马成功蹲监时不断被狱警嘲笑说:“你一个刊物工作者,当时干啥吃了呢?去跳蚤湾村干啥呢?这种事儿你也敢玩?”马成功顾不得幽默了,一种黔驴技穷的感觉了,说:“老警,熊宽的爹、冼红海蜷着舌头说话,当时我也是吓懵了,我哪儿遇见过那种情况呢?我咋那么着倒霉呢?”随狱警下乡查证词,去了新桥村,去了太阳沟,去了县农行,帮助狱警整理些资料,写写板报,积累些写作素材,有时候做木工活,修桌子,修凳子,倒有“卧底”的感觉了。这天给监狱长说:“警长,我们能不能跳蚤湾村调查呢?我推熊宽有那种可能么?”监狱长说:“那是领导的事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马成功再没有受罪,也不愿意蹲监狱。并不知道爷爷去世、哥哥战火中伤残、父母亲生病。一步回迟温珂儿走罢了。乡亲们讪笑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自有二婶子、发祥婶子、二存让的媳妇、二忠信嫂子、猪儿大伯家儿媳妇一群乡亲厮跟着,马成功回到了近3年不归的家,马老抠两口子望见儿子漠然,一种“时也,命也”的感触,连“回来了”或者“晕种儿子”的话也骂不出来,记忆中似乎抹去儿子了。
马成功的奶奶满眼苍凉,拄根棍子北院里过来了,替儿子擦擦哈喇子。不知道温珂儿勾引二孙子什么地方去,发生了什么事儿;二小子回来了,温珂儿走了。如果温珂儿不来,孙子与史湘云结婚了,怕有两个孩子了,避免了爷爷死、家下被砸、儿子与儿媳妇生病了。奶奶一种感触,那温珂儿没有给家里带来福分,是来添乱的,造孽的。走了好,极好,大快人心啊!
马成功跪爷爷遗像、奶奶父母跟前,流下了惨痛的泪,挨奶奶几拐杖,被奶奶数落一阵子。乡亲们塞了半院子,围住了堂屋门子。妹妹、侄儿上学去了,没有在家。都说:“别打了,别打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之后,由奶奶引着,马成功提着金银锞,去爷爷、老五爷的坟前祭奠,放声大哭,施九拜礼,愧疚不止了。
马成功回到了温珂儿装修典雅的小西屋,与康淼淼写作业的小西屋,曾贴过窗花的小西屋,次序井然,被子叠得工整,小花手绢下盖着曾姗姗雕像,下压娟秀的一封信。马成功凝望一阵曾姗姗雕像。读那信:“马成功,想不到人醒梦已碎,如果我被生活欺骗了,是被我的幼稚欺骗了、吞噬了、我过于奇葩了。我不该一而再给你们插杠子、加楔子;致使姗姗姐、爷爷去世,史湘云远嫁他乡,父母生病,我给你们家造成的痛楚是无法弥补的……帮助马满意料理桃园,有良好的心理动机帮助村民致富,淡忘了‘瓜田李下’,成了只《酒醉的蝴蝶》。至此,我不求别人如何理解,只求问心无愧。如果你不去送我侄儿打工,或许我们一块儿去,成为夫妻了,想起来我们俩没姻缘。你马成功并不爱我温珂儿,只是像你的康淼淼罢了,我是硬加楔子硬凑乎。祝愿你们幸福啊,马成功。”马成功潸然泪下,人生好多失误,莫过于跳蚤湾村大失误;路是自己走的,跳蚤湾村是自己攀登的,一种“掉链子”的感觉、洒泪泣血的感觉了。
马成功推轮椅上父亲院里坐一坐,晒太阳,父亲望耀眼的太阳不动不动的。马成功替父亲擦浑浊的眼或者哈喇子;摘屋檐下玉米穂儿,抠玉米籽喂鸽子,鸽子似乎淡忘了马成功,或者更新换代了,时而啄食时而望望他。
温珂儿咋也想不通逼到了命运死角,世界上没有时空隧道,没有任何人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记得有一种爱叫“放手”,走时,拖一拖小西屋地板,擦一擦玻璃,擦一擦曾姗姗雕像,小手绢儿盖好。喂一阵鸽子,有种“别时容易见时难,无奈流水花落去”的感触,不得不离开了;不敢惊醒马成功的父母,堂屋门外跪下来,虔诚磕了3个头,站起来要走,惊醒了上学去的妹妹与侄儿。
妹妹吃惊地问:“二嫂,你这是去哪儿?”
温珂儿说:“好妹妹,我回趟南阳。”
妹妹问:“二嫂,那,带这东西啥时候回来呢?”
温珂儿缄默不语。
玉玉哭了说:“二嫂,你不能走!我不叫你走啊!那不是真事儿啊!我哥不会要那女子的!不可能要那女子的!你不能这样走了啊!”
侄儿文文声嘶力竭哭了说:“婶婶,你不能走啊!你不能走啊!我不叫你走啊!”
温珂儿替妹妹、侄儿擦擦泪水说:“好妹妹,好文文,我不走,我不走,不要哭……该懂事了,别惊醒了爷爷奶奶啊。上学去罢!上学去罢!”
玉玉、文文看着嫂子(婶子)收回屋行装,这才上学去。
当天晚上,温珂儿认真检查妹妹、侄儿作业,第二天凌晨叠被子,抹桌子、抹玻璃、拖地板,擦曾姗姗雕像,凝望了一阵子,又换上个新手绢儿。院子里喂鸽子,朦胧中回头看了看院子里一切,说不来酸甜苦辣,辣椒是自己串起来旳,蒜头是自己辫起来的,走道里垛起来麦袋子是自己拉的……提行囊至村街上,起得很早的彦山大娘看见了,劝导几句说:“珂儿,你想想,几年了,二小子不可能甩了你。你走了,兴许真有那事了。你就输理了,你说是不是?”温珂儿说:“大娘,我不该来,害马成功一家,怨我,确实怨我,很是后悔了……”彦山大娘见其去意已决。说句:“珂儿,等等,等等,我送你啊。”推出来电动三轮车,温珂儿坐上,至村北342国道,回首十八户村白色工程,二忠信嫂子将要结果的草莓棚,拉二存让家蘑菇的厢货车来到了,拉强丰家晚秋黄梨的大货车来到了;马满意家的桃园舒展着枝杈,明年又树树好桃子。这儿有自己辛勤的汗水,离开这个地方了,止不住感慨万千。
342国道上。哥哥温爱宾开车在这儿等,是提前联系的。昨天没有走成,住在了县招待所。那群鸽子落342国道边,似乎送温珂儿。
当马成功的娘知道温珂儿走了时,身体虽然不好,跌跌撞撞,追着,高喊着:“珂儿,珂儿,珂儿啊,你不能走啊,不能走啊!二小子不可能相信高美巧啊,到时候你就后悔了啊!”追至342国道旁,看见了接走妹妹温爱宾的车后影。彦山嫂子搭讪句什么话,请她坐上,马成功的娘没有坐她三轮车。那群鸽子飞着簇拥着她回家了。
其实,温珂儿走前极想见马成功一面。随哥哥归去的路上,回忆近3年的酸甜苦辣,不断回头望十八户村子二里半长街,被一层微雾笼罩着,觉得鸡爪子山也有这种雾。说:“有时候觉着十八户村挺美的,那桃园,那梨园,将挂果的山楂树,将要栽成的火龙果,那白色工程,往后能否来逛一下。”温爱宾不屑乜妹妹一眼,心想说:“你在十八户村受的罪还少么?”
鸾凤不爽,必将涅槃。温珂儿回南阳以后,某园林景观点上班,嫁了个同单位的工人,高中文化,这个人些许木讷,比她大一两岁,外表气质不错,工作上兢兢业业,挑不出半个破籽,膝下有个拣了或者拾了的女儿,谈几次对象搁浅。温珂儿不担心这个人被忽悠或者第三者插足。正如辛弃疾诗词里说的:“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温珂儿渐渐在十八户村出多大力淡忘了,一对鸡心玉坠儿,本来寻意中人过一生,竟然嫁了个工人,铺床叠被子,一个锅里搅勺子。不断过滤爱过的马成功或郭青,就有种“天上夭桃盛,云中杏蕊多”的感觉了;不是自己依靠的那座山、那棵树。如果说马、郭是“情圣”,自己嫁这个人则是“情剩”了,对这个人则是“盛情”了,认为有温馨的家庭就行,有人爱自己就行。这年春节,温珂儿两口子携女儿去温家认亲,温爸爸迎接到门外头,摆上好的席面招待他,一杯酒呛得工人脸红脖子粗。温珂儿一杯茶递过去说:“不能喝就别喝。”早上或晚上,景观点有不少锻炼身体的人,唱歌跳舞的人,温珂儿两口子能凑在人群里歌唱或跳舞。唱道:“世上的好人千千万,我是其中的一个人……”
当时,马老抠两口子生病时,有人问温珂儿,哪儿来那么多钱给马老抠两口子治病时,侄儿与妹妹上学时,温珂儿说:“娘家有玉厂,鸡爪子山矿井里捞那么一块石,价钱不低,碾成尊佛,马成功不要,爸爸卖了,愿意出钱马成功家里用,说来很是惭愧了,这样对不住马成功一家了。”其实那尊佛是陨石,温珂儿的爸爸不舍得卖,只是扯了个谎。
有那么一天,丘儿子寻寻觅觅找上来,温珂儿吃惊,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事儿。丘儿子痛哭流涕说:“珂儿啊,矿井里弄出来那块石,是块陨石啊!想把那块石找回来,卖些钱,还还贷款的账,俺娘病了,媳妇离婚了;给娘看看病;找回来媳妇、儿子啊!”温珂儿诧异问:“谁说的啊?”丘儿子说:“矿石研究所专家说的,都有这种说法呢。”温珂儿说:“与马成功一道下井,我咋不知道这回事儿呢?”丘儿子说:“温珂儿,温姑娘,行行好,帮我们一把吧,我们家这么个样子了……”温珂儿说:“你去问马成功。”
马成功自小恋康淼淼,后来曾姗姗,相了金银花,与王兰兰悱恻有故事,与温珂儿下矿井,老警捞出来;严丽丽、吝巧竹、史湘云;编辑部晕回来个冼蓉蓉,有单相思、有双相思、有矫情、有无奈……时而潮起对曾姗姗的怀念,没有娶上康淼淼或者温珂儿的遗憾或惋惜,对小西屋十分憎恨了,堂屋里搭个铺,陪爹娘住,不回小西屋睡。
温珂儿一走,十八户村人没有人不惋惜的,遗憾的;二黄瓜康守江见人就啳,就骂。遇见马满意脸都变绿了,硬在他家门首怄着不走说:“高美巧诬陷俺续闺女,世界上有没有公道呢?高美巧干传销害那么多人,坑多少人知道不?娶这么个傻种媳妇啊!”
被娘称“闷鳖”的马满意,自然惹不起二黄瓜康守江。不愿意与这家伙缠什么嘴,求黄朋乾调解,说:“二黄瓜康守江没窟窿繁蛆,咋也联系不上与珂儿有亲戚。”黄朋乾和稀泥说:“马满意,好鞋不踏他臭屎,这小子残疾,难缠的主儿,说不出个道道,清楚不了糊涂了……”要马满意赔二黄瓜康守江一条烟、两瓶酒。马满意踌躇,安排儿子买那么一条烟两瓶酒,给了黄朋乾。黄朋乾说:“最好你给他,显得你陪情了。”马满意呜嘟着脸,由黄朋乾陪着,给了二黄瓜康守江。二黄瓜康守江接住了一条烟两瓶酒,仍然搅缠一阵说:“你们倒有理了?够诬陷我续闺女的损失不?这么个女人说不定还会惹乱子啊!”
缘分到头了,不离婚不中了!马满意说不来妻子给温珂儿闯了祸或者给自己闯了祸,老鹰抓小鸡般携高美巧至村支书家。高美巧两腿扑腾,说:“我不离婚啊,不能舍了你马满意啊,不能舍了我们的儿子啊!”黄支书望着不可思议的疯女人,暴怒说:“十八户村容不下你高美巧!你爹小能人胡乱窜,诬陷温珂儿至龙乡杂志社,我不管马老抠家二小子娶谁当媳妇,一万个媳妇,你诬陷走了十八户村人才知道不?你高美巧一弄,十八户村经济往后拖10年啊!”
高美巧哭着说:“我也不知道爹去了编辑部啊!”
黄支书说:“高美巧,你果真堵俩人彩钢屋里么?”
高美巧说:“就马满意那把手,我不满意马满意种桃树啊!”
黄支书说:“不种就不种,就该给温珂儿栽赃么?栽赃造重大损失,至少判10年!知道不?”
村里人认为,村支书比马进轩高一筹!
温珂儿一来一走,如重重的一拳打马成功软肋上。如果说温珂儿像康淼淼,觉得冼蓉蓉单凤眼,感悟,回忆,更像王兰兰。这么个女子比王兰兰更家伙!回编辑部说:“冼蓉蓉,我傻帽一个,不可能娶你冼蓉蓉的。”冼蓉蓉说:“那我该咋办啊!我们是拜过领导的,戴过花儿的,坐过席面的,媒人扁担大婶证着的,几年来我一直为你跑,为你申诉,不认为我们真有姻缘么?我3000里外寻过来容易不?我回去咋着给扁担大婶交待呢?”马成功说:“我如果娶你冼蓉蓉,泸定县公安局会把我弄回去,与你冼蓉蓉通奸害死熊宽了,那时侯你冼蓉蓉扯不清楚了。冼蓉蓉,散了好,回去好,各有归宿好,别给我添乱了好不好?熊宽死,没人搅缠你们了,你与路谦不有个更好的婚姻么?”冼蓉蓉说:“我与他屁婚姻!”给扁担大婶打电话,说马成功没商量,后悔了,说什么也不愿意了。扁担大婶电话里说:“小马,冼蓉蓉个子小,金刚钻儿,却是孝顺,却是能干,你不见她麻利劲儿!整你们家责任田小菜一碟儿啊,写点什么她会帮上忙,闪了她你会后悔的啊;冼蓉蓉过上一段,考验一段,打工一段,不行,我叫她回来啊。”冼蓉蓉说:“马成功,我们先‘拼婚’行不行,不行,毕,我走!”马成功听说“拼婚”像吃了死蝇子。问:“你与路谦也这样么?这才是你真正面目啊!”冼蓉蓉知道话给说“秕”了。哭一阵闹一阵,先撒娇,后来摔盆子摔碗砸那牙缸子。瞪着丹凤眼睛说:“你马成功这么绝情啊!闹不懂你非去跳蚤湾干啥呢?谁叫你帮我呢?撵那个熊宽呢?我咋遇见你这个侉子啊!你这个冤家啊!”马成功说:“冼蓉蓉,相爱容易相处难,谁与谁没有一块儿搅勺子、过日子,你摔盆子砸碗我就相不中……”冼蓉蓉看马成功没有挪移,踌躇半晌,只有走人了。马成功支些钱,送往火车站,开车后,凝望好一阵。
温珂儿走了,冼蓉蓉也走了,马成功一种解脱的感觉了,对所谓的“乡愁”弄不懂,或者厌烦了,小西屋像那么个坟墓了,自己的爱全部葬里了。市里租套房子,两辆搬家公司的车,接奶奶父母妹妹小侄子至濮阳,后来妹妹上油田一中,侄子上一中附小,完成了农村至城市的迁徙。后来市文联来了位毕业生——顾美冉,清丰县大流乡人,长相谈不上好或赖,与李民建的媳妇苏君红村挨村,个子不低,性格开朗大方,喜欢炼书法,主动靠近马成功。马成功不断想:“顾美冉有什么心计呢?”
某天,十八户村支书黄相白来濮阳,专门找到了马成功,说:“马老抠家二小子啊,你也是玩笔杆子的人,搞文字的人,有思想的人,那种傻娘们你也信?你不觉得亏了么?你得把温珂儿寻过来,十八户村少不了这个人,需要这个人啊!”顾美冉似乎窥透马成功心思了。说:“‘了’这个字是够人揣摩的,‘好’就是‘了’,‘了’就是‘好’;茶凉了不要再续了,人走了不要回味了,回味不是那种味道了。”
一次,顾美冉对马成功说:“曹操再孬,也有朋友;刘备再好,也有敌人;诸葛亮再能,也没有统一中国,后来三国归晋。休管别人说什么,不坏良心就行,心安理得就行,心里坦荡就行;人想成大事,聪明不能外露,才华不能显摆,不能被人察觉;文种、韩信、杨修被杀,是过于显摆聪明了,如果你不去跳蚤湾村,咋会有那种事儿呢?”
顾美冉叙述,小时候随爸爸吃席面开洋荤,与小伙伴灵棚内外来回穿梭,嬉戏打闹,不感觉害怕;恐惧的是那小纸人,一米多高,胶泥头壳,红脸蛋儿,张着手臂,笑遂颜开,随风飘摇,偏不寒而栗。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怕它;现在想起来因为它是纸人,只有人的形状,没有灵魂,其实,没有灵魂的人是最可怕的……”
这天,顾美冉又说:“你若是棵小草,农田里会被人锄掉,公园里会被人欣赏,人人都是颗螺丝钉,应该拧自己的位置上。马成功觉得,顾美冉是良师益友,给自己重重上了一课。后来李主编交给个任务,记述濮阳解放战争初期,“槐花子”匪源形成及被剿灭的文章。顾美冉不管马成功出外采风编辑资料几天,总能把马成功的奶奶、父母照顾得头头是道,一切衣物拾掇得很及时,料理妹妹及小侄子写作业。马成功时而揣摩顾美冉,该不该恋她呢?或者考验一段呢?发生什么故事,能否联姻,自然是后话,本文不再赘叙。至于那块陨石,丘儿子找没有找到马成功,或温珂儿手里弄走那块石,是另一部书的内容了。
岁月无痕,情落笔尖。现实中的马成功看到了这本书,张口结舌,目瞪口呆,说不来崇拜或者看不起“天上口”,说:“我一个学生,你胡诌八扯,同意你写不假,把我瞎编成这样子,我真是那样么?有那么大能量么?说道过打麻将么?说道过某男人不长胡子么?帮助冯老板饭馆不假,帮助过厂子不假,看那块石头不假,严丽丽那么个形象么?与王兰兰那不是乱伦么?”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天上口”训斥说:“你马成功虽没有喊丧当村官儿,你是情感大师,那么多知己红颜,那么多鸡零狗碎,有一个过着么?若不是这样你爷爷会死么?你爹娘会病么?结交女人多了是一种灾难啊!知道不?”
马成功愣住了,蒙圈了。“秀才赶在一块说书;屠夫赶在一块说猪。”夸奖说:“我只是写些小物件,你大笔如椽,知识多,涉及面广,写至如此,确实不易啊!”凑花生豆,喝廉价酒,讨论笔下的曾姗姗、王兰兰、严丽丽、严青海、温珂儿、史湘云、康淼淼、李猪儿、“闷鳖”马满意的媳妇高美巧、二黄瓜康守江、史土塔村史文涛,丘老板之死,那么块奇异的陨石矿井里带出来,那么块奇石头不止值1000万……温珂儿帮助村民整蘑菇棚,种桃树,马成功泸定县蹲监狱,晕来个冼蓉蓉,等等。“天上口”说:“说白了我为了穿插濮阳龙文化,清丰县孝文化,叙述世象百态,巷陌人生,你马成功当村官儿起了个穿针引线的作用,集诸多故事于一身的人;如果说刘姥姥不进大观园,没有《红楼梦》那档子故事了。自己写成了‘半疯癫’。”
故事中的马成功不断看、瞅、揣摩曾姗姗雕像,立意弄中华龙(酒),抽时间涝河口市神仙渡镇探望曾姗姗父母亲,有媳妇了到那儿认亲去。不断回忆跳蚤湾村全过程,自己没有推熊宽,那熊宽飘一样跳下去。据说科学家研究暗物质,人死灵魂不死,不会真正消失。与温珂儿这场阴差阳错的爱,是不是曾姗姗巫咒、魔咒背后运作呢?熊宽咋会滚落下山崖呢?
好日子是干出来的,拼出来的,自有国家好政策,十八户村与全国各族村民一样,各有各的绝招,各有各的路数。种秋桃树的、种梨树的、种山楂种火龙果的、种蘑菇的、养熊猫猪的、酿三花酒的、开木器厂的、办粉丝厂的、饮料厂的、办鳄龙鳄鱼观光园的、齐奔致富大道上。十八户村民“猪往前拱,鸡往后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村民时而小酒微醺,打个饱嗝儿,茶余饭后评论马老抠家二小子晕不晕、傻不傻、翘辫子不翘辫子、丢失温珂儿亏不亏。尤其康轱辘村二黄瓜康守江,提起来马老抠一家人或二小子脸都变绿了,到处撒马老抠家麸拉片子:“哪儿来那么个疯妮子,挤走‘续闺女’;马老抠武安搞装修干瞎了,钱没有要过来……”
至此,傻卖葱的又来了,“鸟枪换炮”三轮车换了个电三轮。利润谈不上大,每天能卖三四百斤葱,又吆喝走街串巷了:“便宜啦,卖葱啦,卖葱啦,一块钱2斤、两块钱3斤;3块钱5斤啦!”有人买葱,不断笑话老者不识数,3块钱应该给6斤啊。傻卖葱的说:“人咋这样不认叶儿呢?便宜了还想便宜,我赔也赔不到哪儿去,就给你6斤吧!”
马满意的娘小短腿儿买3块钱的葱,或许媒人给儿子“闷鳖”说媳妇,等着用葱炒菜。卖葱老者捡上好的葱称5斤,且说:“看看,看看,高高的秤啊!”马满意的娘仍不满意说:“3块钱给几斤啊?”卖葱老者说:“3块钱给5斤啊!”小短腿儿说:“你不识数,傻,应该给7斤啊!”卖葱人说:“嫂子,你不识数,我卖半辈子葱就是5斤啊!”小短腿儿说:“你这人邪乎!”抽车上一把子葱就走了。
卖葱老者望着她背影说:“你这种人,就该给5斤啊!”
有个小学生啃个干馍蹦蹦跳跳上学去。卖葱老者问:“妈妈没有做饭么?”小学生说:“妈妈在桃园里忙活,没空儿做饭……”卖葱人把棵葱剥好,递给小学生就馍吃。小学生深深鞠一躬说:“谢谢老爷爷,谢谢老爷爷啊!”
卖葱老者说:“不谢,不谢啊!”
初心勾线,匠心施彩;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湛蓝湛蓝的天上白云浮动,那群白白的鸽子飞一圈踅一阵又落马成功家屋脊上;温珂儿走了,责任田由发祥婶子种着,鸽子二婶子家喂着,或许有那么一天,马成功市里楼上有个鸽子窝,抱几对市里喂。
小学课堂上,老师领学生朗读课文:“春天来了。春天里,人们辛勤地劳动,心里充满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