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骢一路狂奔很快便到达了黑骑卫驻扎的大营,君辰逸翻身下马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洛千歌心头一沉,伸手就去拉他
一道靓丽的身影一闪而过,赶在她前面扶住了君辰逸,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心和担忧,“主子”
洛千歌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也翻身下马,她撇了一眼扶着君辰逸的女子,她也穿了黑羽卫的衣服,身上有淡淡的药香,应该就是溯雪口中的溯霜吧
“无妨”,君辰逸挣开了溯霜的搀扶,望向洛千歌,冷声道:“楞在那里干么”
洛千歌忙收回思绪,接过君辰逸伸过来手,扶着他向军帐走去,君辰逸整个人依靠在她身上显然已经没了力气,洛千歌此时才看清他的胸前一片殷红,而自己刚刚和他赌气挣扎的时候触碰最多的就是他的伤口,他那时候该有多疼,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甚至不肯皱一下眉
洛千歌不明白,明明他已经放下伪装,却又为何再次用冷漠将自己包裹起来?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惹得他如此勃然大怒
将他扶到床上坐下,洛千歌便开始帮他除去身上笨重的铠甲,君辰逸握住了她的手,冷声问:“干什么?”
洛千歌也有些懊恼,气呼呼的问:“不脱了衣服,我怎么看你的伤口,怎么帮你处理?”
君辰逸神情复杂、怒不可遏的质问道:“洛千歌,男女有别,你知不知道?”
洛千歌的手明显的哆嗦了一下,自他手中抽了回来,看着男人因为生气而变得异常冷漠的脸,心中强行压下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冷笑道:“男女有别?我多少次为你金针走穴,那时候你怎么不说男女有别?现在是为何?”
君辰逸冰冷的眸子动了动,片刻的沉默后,他坐直了身子,默默的褪去自己身上的铠甲、外衣,露出了中衣,本来雪白的中衣胸前早已经被鲜血浸透,此刻湿哒哒的粘在伤口处很是狰狞
洛千歌的心猛地痛了一下,所有的委屈和骄傲在这一刻再次土崩瓦解,她拿开君辰逸正在解衣服的手,“我来吧”
虽然努力克制,可是君辰逸的手还是微微有些发抖,他妥协了,默默的看着已经蹲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为他褪去衣衫的的洛千歌,心中一片寒凉
洛千歌没有抬头,却已经感觉到了那份寒凉,她不懂他为何这么生气,她更不懂他为何再次爆发出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绪,她想问为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衣衫褪去,君辰逸胸前还在流血的伤口让洛千歌倒吸了一口凉气,伤口原本并不深,一看便知道是箭伤,之前应该是处理过,伤口周围依稀还有药粉,只是伤口撕裂竟生生将血肉都翻了出来让伤势加重起来
她心疼的抬起头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君辰逸,面色苍白却始终抿着嘴不肯让自己发出一丝呻吟的男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与她相遇,似乎有千言万语却又欲言又止
洛千歌的泪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她默默的低头取出金针,精准的扎入他冰冷的身体,伤口慢慢的停止了流血,“累了你就休息一会,不用强撑”
君辰逸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她面前掉落的秀发放到了耳后,动作很是轻柔,与此刻他散发出来的凛然气息截然相反
将伤口包扎好,洛千歌再次执起金针,却被君辰逸拉入了怀中,他熟悉的气息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将洛千歌包围了起来,她不敢动,怕再次牵动了他的伤口,只能低声求饶:“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放开我,让我先给你使针”
“洛千歌,我该拿你怎么办?”,君辰逸没有松手,只是将头无力的枕在她的肩头,声音嘶哑透着让人绝望的寒冷
洛千歌在他怀中哆嗦了一下,“先让我为你使针,有什么误会,等你好了,我们再说,求你了”
君辰逸一声若有若无的苦笑声轻轻传来,默默的松开了洛千歌,他真的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没有力气强撑,默默的向后倒去
洛千歌接住了他,将他小心翼翼的放平,“辰逸,等你好了,我们好好谈谈吧,我不知道你在恼怒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你的什么禁忌,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洛千歌不是个随便的人”
君辰逸本来已经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有些空洞的看了看洛千歌,嘴角动了动,却再也没有说话,疲倦的闭上了眼睛,他真的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解决他们之间的嫌隙
军帐的布帘被掀了起来,溯霜端着药瓶、绷带走了进来,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身后溯风也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拦在了她面前,溯霜瞪了他一眼,绕过他走了过来
溯风颇为无奈的看向洛千歌,“王妃主子,溯霜她、她只是担心主子”
洛千歌凝眉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溯霜,溯霜并未看她,只是不露痕迹的挤开了她,将手搭在了君辰逸的脉搏上,冷声说道:“你们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他伤的这么重,你们却毫发无损,我看你们不如回去重新历练,免得丢人”
溯风被她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洛千歌默默的站起身来,溯星等人进君辰逸的军帐都要经过君辰逸允许的,而眼前这个女子就这样毫无忌惮的来去,她甚至可以毫无顾忌的去搀扶君辰逸,可见两人关系不仅仅只是护卫与主子的关系
为君辰逸诊过脉后,溯霜眼中的担忧少了几分,取过毛巾轻轻擦拭着君辰逸头上的冷汗,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洛千歌心头莫名的升起难掩的酸楚,她一声冷笑转身向外走去
“王妃主子你去那?”,溯星紧张的问道
一直闭着眼睛休息的君辰逸睁开了眼,在看到自己身边做的人是溯霜时,眸子里的冰霜又结了一层,他扭头望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洛千歌动了动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去点灯”,洛千歌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掀起帘子走了出去
“点灯?大白天的点什么灯呀?”,溯风一愣,诧异的回头看着君辰逸,“主子,王妃主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君辰逸嘴角浮起了无法掩饰的苦涩,她在暗讽自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溯霜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份喜悦,却再听到君辰逸那句毫无温度的话后再次被推入了无底深渊
“溯霜,你逾越了,回八弟身边去吧,无事不必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