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火车站
- 1986:我不想重生了
- 三千年神树
- 2230字
- 2025-03-24 17:44:05
一清早周至就到了县城,看着自己缝缝补补的衣衫,他也不在意,反正在路上也穿不了干净,还不容易引起小偷注意,到京城再换打扮也不迟。
周至在县城国营商店买了个绿色斜挎邮差包,一个军用水壶,还借口试试水壶的质量让人打了壶热水,直接让毛子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售票处是一栋低矮的平房,灰白色墙壁,门框上方悬挂红字木质站牌——岩城站,窄小的窗户口装有铁栅栏,上面还挂了小块竹帘遮阳。
一群人围在窗口,手上挥舞着纸币,周至在售票窗口挤了个位置,大声喊道:“到省城,最早的。”
售票员翻查硬版票本,撕下一张印有“岩城——长沙”的纸板票,盖了个戳,“岩城到长沙,8:10,车票5块6。”
周至掰扯手上的零钱,刚好够,递了进去,拿了票一看,嘿,是站票没座位。
从这里到长沙要两个小时,不算太久,硬抗也没事,这样的小站点,门口也没人倒腾票,不然周至可愿意多花点钱,图个舒坦。
火车站旁边的有间小木棚,里面冒着热气,周至凑近一看,有刚出笼的包子。
不管穿着,吃喝还是要放在心上,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不吃不喝可受不了,他买了四个大肉包加四个大馒头,做好没饭吃的准备,老板还用一张报纸给他包起来,帆布包都塞鼓起来了。
本来想全部都买包子的,又怕放冷了吃了拉肚子,到时人太多没地方上厕所那可麻烦,口感就不追求了。
啃了一口大包子,油水瞬间满溢到嘴里,烫的周至嘴巴都歪了。
这样的三四级站点大多没有候车室,乘客都在站台旁边等待,周至蹲在月台阶梯旁,不一会儿就干完了四个大包子,又喝了口水漱漱口,踏踏实实的等车。
上车的人不多,周至最后才上,也没往里走,直接站在了门边,正式向省城进发。
好不容易到了长沙,周至踏上广场,方形立柱与竖向长窗的苏式风格新站楼就闯入他的视线,顶部的钟楼与辣椒雕塑更是醒目。
四面钟整点播放《东方红》旋律,声音能穿半条五一大道,辣椒雕塑本是一只火炬,本地市民却戏称“省城人辣不怕,火车站顶辣椒。”
长沙才是北上的第一站,第一件事买票,这次再买站票,周至可受不了,得搞张卧铺票舒舒服服的去。
可是卧铺票都要工作证、单位介绍信,周至出门只带了自己的户口册页,根本买不到。
哎,这个年代普通民众就只配硬座或无座。
不过这里是省城,周至在外边溜达没三分钟,就有人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拿出一包万宝路,在底部一弹,递过来一根给周至,“嘿,哥们,去哪里啊?”
西装皮鞋大背头,领子立起显派头,脸上带着蛤蟆镜,胳肢窝夹个公文包。
这味儿对了。
80年代倒爷和后世的黄牛本质上一样,依赖信息差和内部渠道,囤积紧俏物资,获取高额利润,不过倒爷年代缺乏合理的监督制度,利润率更高。
听口音是个粤省人,周至打量了他一眼,接过他的烟却不搭话,故意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他见对方半信半疑,左右瞧了瞧,把西装在周至面前一敞开,又瞬间合上,“你看看啦,想去哪里我都有的啦。”
西装内衬缝满了暗袋,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票劵、倒卖批条、小件紧俏货,周至一看估计有戏。
“去京城的卧铺。”
“有啦,最后一张。”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两张松紧带缠住的车票,随意抽了一张给周至,“今天下午一点半,时间刚刚好。”
周至接过仔细在手上磋磨一下,确定票上的信息,询价道:“窗口卧铺票68块,我刚好100元整,能不能卖?”
“不行的啦,我卖200一张,看你人还不错,给你便宜点150。”
这个价格虽然是黑市正常价,但出发时间临近,而且是价格抵得上普通职工三个月工资,周至想砍砍价。
“你看看那个穿西装的。”周至朝另一个和他打扮相似的人一指。
“现在你有32块钱利润,如果不行,我就去找下家,反正我也不急着走。”
周至知道自己连买票的资格都没有,不溢价很难买到票,但是高太多也不愿花那冤枉钱。
大背头像是在盘算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给你哦,算是交个盆友,下次要票还找我。”掏出火机点燃了周至手中的烟。
他第一次晓得,和江湖上的倒爷打交道,烟点燃了,这桩生意就谈成了。
周至把票收在包里,嘴里叼着烟,把钱给了。
“你抽烟姿势很帅哦。”大背头夸了一句,向候车室走去。
离火车出发还有两个多小时,周至先在西侧报刊亭买了本《大众电影》,又在东侧长铁旅舍买了5毛钱一碗的肉丝米粉,坐在小桌旁上边吃边看,消磨时间。
这广场上周至找不到能躺下的地方,一是没地方,二是怕睡一觉起来就剩裤衩子了,跑到远处大树上,找了个合适的树杈,把电子表定了闹钟,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现在还不到开学季,但省城火车站作为全省交通枢纽,还是挤的周至头皮发麻。
周至好不容易检完票挤进站台,面前人山人海,下车上车的人挤在门边根本就进不去,周至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车厢,卧铺车厢里面的人没有那么多,但从外面往里进的人可不少,周至也瞅准了一个机会,从窗户里钻了进去。
上车后,过道里、车厢连接处满是打地铺的人,都不好下脚,周至很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开放式硬卧的下铺,草绿色棉被应有铁路字样,枕芯塞满稻壳,晃动能听到沙沙作响,旁边放着一张竹席,供乘客自行使用。
周至看着旁边站着不少虎视眈眈的人,也不管被子上的味道,赶快躺了下去,他可不想一群过于热情的搭讪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侃大山,然后陪他们坐上一天一夜。
杂志已经翻了三遍,周至迷迷糊糊很想睡觉,可是太吵,有文艺的人擦拭口琴,吹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有倒爷在吹嘘广州批发市场的所见所闻,有坑蒙拐骗的人在玩套铅笔,就是用一张纸叠起来绕两支铅笔,然后下赌注,猜被卷的是哪一只,明明猜哪一只都是错的,可偏偏有一群人围在旁边下注。
窗户关上又热又臭,窗户不关又会随风飘进尘土和煤灰,弄得周至煎熬不已,只能告诉自己——到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