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恶战,无功

又一日。

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消散。

咚咚咚的战鼓之声,仿若惊雷滚滚,从荆州军的营地中传来。

伴随着战鼓声,荆州军又开始鱼贯而出。

照例摆开阵势。

随后,投石车率先发动攻击。

粗壮的投臂被猛然拉起,随即重重落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巨响。

一块块铁锅大小的石头,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呼啸着划破长空,朝着南乡城砸去。

与此同时,荆州军的井阑和壁车也缓缓朝着城墙靠近。

井阑高耸入云,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手持弓弩的士卒。

壁车则如移动的堡垒,保护着藏在其中的士卒。

而今日,荆州军还多了冲车和云梯车。

冲车身形庞大,车头处巨大的青铜撞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上面缠着生牛皮,它被数十名士卒奋力推动着,朝着城门冲去。

云梯车则如巨人般挺立,长长的梯身被士卒们扛在肩上,向着城墙靠近。

面对荆州军来势汹汹的进攻,城墙之上的汉军也开始忙碌起来。

今日的他们,不再如昨天一般龟缩。

床弩早已调整了位置,并严阵以待,而且城墙上也搭出不少的斜盖。

尽管荆州军的箭矢和石头如雨点般砸来,但操作床弩的士卒们毫无惧色

随着一声令下,床弩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巨大的弩箭带着强大的力量呼啸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荆州军的井阑车射去。

弩箭穿透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瞬间击中井阑车,将其木板和牛皮防护穿透,有的甚至直接将井阑车的支撑木柱射断,引得井阑车上的士卒们一阵慌乱。

与此同时,汉军士卒们也顶着盾牌,纷纷出现在垛口,与魏军展开激烈对射。

箭矢如同蝗虫般密密麻麻地射向魏军。

魏军阵营中顿时哀嚎遍野,不少士卒被箭矢射中,痛苦地倒地呻吟。

有的被射中咽喉,双手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有的被射中胸膛,身体摇晃几下后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而,魏军并未退缩。

他们或是举着大盾,或是躲在壁车的后方,同时,井阑车也在反击。

双方箭矢如雨。

云梯车和攻城的精锐士卒,还是稳稳地来到了城墙根下。

这些精锐士卒身着厚重的铠甲,手持利刃,他们迅速将云梯车靠在城墙上,准备攀爬而上。

就在这时,一块块石头从天而降。

原来,城中的辅兵和青壮们,早在昨日对方停止投石之后,便齐心协力将石头搬到了城墙上。

此刻,这些石头成为了他们防守的有力武器。

石头如雨点般砸向城下的魏军,有的直接砸中士卒的脑袋,将其头盔砸得凹陷下去,士卒当场毙命;有的砸中士卒的身体,将其砸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可这还没完,紧接着,滚烫的滚油、散发着恶臭的金汁以及沸腾的开水也被纷纷倾倒而下。

滚烫的滚油浇在魏军士卒的身上,瞬间便将他们的衣服点燃,皮肤被烫得通红,水泡迅速鼓起,紧接着破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金汁更是带着令人作呕的气味,一旦沾到皮肤上,便会迅速腐蚀,带来钻心的疼痛。

开水同样威力巨大,浇在士卒身上,让他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一来,任魏军如何精锐,也难以抵挡这一波波的攻击。

再厚的甲胄,在滚油和金汁的浇灌下,也无法起到有效的防护作用,士卒们的皮肤被烫得眼花皮炸,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等滚油在地面上积攒多了之后,蜀军士卒又是几个火把扔下去,“腾”地一声,城下瞬间燃起一片火海。

熊熊大火将魏军士卒包围,他们在火海中挣扎、惨叫,有的试图冲出火海,却被大火再次吞噬;有的被火焰熏得晕头转向,最终倒在火中,化为灰烬。

战场上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仿佛人间炼狱。

远远的望到这一幕,毌丘俭面色如常,文休早已脸色铁青。

傅干则是长叹一口气。

不过,鼓声愈发的紧促。

不知过了多久,文休大喜道:“有人上了城墙!”

这一拨的可是真正的精锐,而且都是二重重甲。

他们气力惊人,勇猛善战......

然而很快,现实就打破了他的这一点侥幸。

一阵密集的箭矢,和无数的长矛,很快就把这支先登部队给消灭干净。

同时,一块块石头和滚油,又解决了后续。

战斗仍在继续......

傅干建议道:“如今护城河已经填满,辅兵左右无大事,不若挖地道。”

毌丘俭点点头。

攻城,往往就这几板斧。

......

一日血战下来,随着叮叮叮的鸣金声,魏军如潮水一般退去。

城墙之上,魏昌看看缓缓撤退的各类攻城器械,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如今对方有了大的远程打击,他们也不好再出城抢尸体了......

不过他们还是贯彻了魏正的策略,我抢不到的尸体,你们也不要想抢到。

......

“魏延好歹也是南阳人,其子行事怎么比边疆武夫还不如!”

傅干听闻蜀军不给荆州军收尸,满脸诧异。

身为扶风太守,傅干一向自诩出身名门,行事讲究规矩章法。

在他看来,战场上虽生死相搏,但战后收敛尸身本是约定俗成之事。

如今蜀军这般行径,实在有违他心中的道义准则。

“南阳粗鄙小族,和贼子又有什么区别!”

文休在一旁,挥了下手臂。

原本在山路上数次击退魏正,他还觉得对方不过如此,但是现在......

毌丘俭站在营帐中央,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他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透过营帐缝隙,望向远处的南乡城。

城墙上,蜀军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

投石车的攻势,本以为能给蜀军以重创,可实际效果却差强人意。

那些投石车发射的巨石,多数被蜀军提前准备的防御措施化解。

当然,投石车的威慑,更多的是在心理层面,但对方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

毌丘俭心中清楚,若依如今这般局势,想要攻下南乡城,绝非短时间内能够达成。

对荆州军而言,每过去一刻,形势便愈发严峻。

毕竟,蜀地援军迟早会到,巴西郡、巴郡等地,稍加调兵,便能凑出万人之众。

一旦蜀地援军抵达,内外夹击之下,荆州军腹背受敌,处境将变得极为艰难。

想到此处,毌丘俭看向西北方向:“不知道大将军能不能攻破阳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