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威胁我?”
弗斯坦神色一凝,如山崩般的气势缓缓放出。
“谈不上什么威胁,这只是一次交易。”
事到如今,道尔已经记不清自己跟多少人有过交易了。总觉得在交易这个领域,道尔已经可以和丹尔诺查斯并驾齐驱了。
“你能通过伊丽莎白那一关,说明你至少是个月亮信徒。不过以她活了一百年的经验,不可能分辨不出你的身份。除非……”
弗斯坦自顾自地说着,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我在前几天感受到血盐城出现过月亮天使的气息,不会是你发出来的?”
弗斯坦的声音虽然很惊讶,但是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道尔刚想开口解释,面前的棺椁突然迸发出无可匹敌的气势,将道尔死死按在地上。
道尔想要顶住压力,费劲地从地上站起,属于暗夜眷属的威压让道尔的体内不由得涌现出一股反叛的心情。
你凭什么让我跪下?你不过是一只蝼蚁!
道尔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烦躁,这种烦躁是道尔自身无法控制的。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俨然像变了一个人。
“弗斯坦·弗德拉!你这是亵渎!”
道尔原本完美抑制的月亮天使位格此刻竟然出现了一条裂缝,源源不断的气息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咳咳,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居然是天使……”
弗斯坦的声音中充满着难以压制的喜悦,但是他用自己的等阶作为诱饵骗出道尔真正位格的办法对自己的损伤同样很大,如果仔细听弗斯坦的尾音,会发现透露出一股虚弱的味道。
“你知道的有点多了。”
道尔还是第一次被人揭穿自己的真身,有种底裤被人看光的感觉。
“我有一个新的想法:鬼灯可以借给你,不过代价是我需要在你身上烙印下我的意识印记。”
“呵呵,那跟你控制我有什么区别?”
道尔不是傻子,意识印记是干什么的,没有谁比他这个策划更清楚的了。
这种邪术最开始就是用来夺舍,让更高等阶的受赐者获得新鲜的肉体。这样不仅能够延长强者的寿命,还能窃取被夺舍者的恩赐。
“你带上我胜算才更大,那群水鬼要是感知到我的气息,必定会自乱阵脚。到时候,对付斯德哥摩还不是易如反掌。”
弗斯坦的建议如同魔鬼的低语,不停诱惑着道尔。
“更何况,你在整座大陆上也找不到比我还精通鬼灯的人了。多罗克那小子虽然是领主,但也只是听过鬼灯的名头,根本就没有上手使用过。”
弗斯坦似乎是认准吃定了道尔,单单就凭鬼灯使用方法这一点,道尔肯定找不出第二个人。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道尔精通所有的黑羊主义十三圣器。弗斯坦的这些所谓建议对道尔来讲根本完全没有用。
“你就不想尝尝暗夜眷属的力量吗?还是说,你认为我单凭区区意识印记的力量可以把你这位天使吃掉?”
弗斯坦帮道尔考虑得很周到,就连道尔心底害怕的东西都点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代价?我需要你有一个能说服我自己的理由。”
“简单,我在地下陵寝已经呆了数年,污染还是无法彻底祛除。就算能够运用魔力感知,但还是不如用双眼亲自见证外界为好。另外,弗德拉家族也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主心骨来稳定动荡的局势,多罗克只是赶鸭子上架当上领主的,他的威望还是远远不足以服众。”
弗斯坦在聊到弗德拉家族的时候,明显带着几分落寞和不甘。如果给弗斯坦一次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提前除掉塞万斯的吧。
“为什么不找你家族的小辈,明明他们对你更忠诚才对。”
相比较极度不可控的道尔,还是那些弗德拉家族的族人更适合弗斯坦寄生才对。
“他们的身躯太过孱弱,根本支撑不起我的印记所需要的恩赐,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尝尝这种滋味。”
弗斯坦的理由挑不出什么毛病。在专门对抗溺厄礼拜方面,确实没有人比弗斯坦更权威了。
“成交,那你需要我怎么做?”
得到道尔肯定的答复之后,弗斯坦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他开始手把手指导道尔烙印下自己的意识印记。
“第一步,先打开棺盖。”
道尔走进由火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棺椁,触摸到棺盖与棺材身之间的缝隙。他用力对着缝隙一撬,棺盖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露出一位中年男子的脸庞。
弗斯坦身披锈蚀的锁子甲,甲片间钻出带有血色的菌丝。胸甲中央已经被一滩紫红色的诡异物质沾染,勾勒出深渊的特殊标志。
他的皮肤如盐碱地般灰白,皮下血管像蚯蚓一般蜿蜒凸起。锋利的乌黑指甲卷曲如鹰爪,鲜艳的红唇间呲出两枚断裂的獠牙。
“棺盖已经打开了,下一步是什么?”
“将你的右手食指放在我的嘴唇边,过程可能会有点痛,不过只要忍耐一会儿就好。”
弗斯坦一步一步教着道尔,而道尔也能够确定声音并不是从眼前弗斯坦沉眠的身体里传来的。
道尔照做伸出食指,轻轻放在弗斯坦的两枚獠牙中间。
突然,弗斯坦的双眼猛地睁开,獠牙洞穿了道尔的手指,鲜血染红了弗斯坦的苍白脸庞。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自指尖涌上道尔的脑门,道尔险些跪倒在地,而弗斯坦的低语充斥着道尔的脑海。
“弗斯坦·弗德拉……弗斯坦·弗德拉……”
道尔已经听惯了各种各样的呓语,弗斯坦的念叨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这样就可以了吗?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道尔小声嘀咕着,却没想到弗斯坦的声音居然从自己的声带传出。
“本身烙印印记也没有多少麻烦的地方,只需要你的意志不反抗就可以了。”
道尔在脑海内的印记处感应到弗斯坦的微弱气息,看起来就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消散。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鬼灯在哪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