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能吃亏

真是冤家路窄，昨天刚在宫里揍了王拱辰一顿，今日又在樊楼内同吃饭，开封府还是太小了。

赵祯已经把事情定性，现在去打几拳王拱辰，错误便会落在姜塬的身上，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他。

所以无心理会杂事，只管叫两女点菜，吃饱喝足好送人回宫。

况且王拱辰久居学士院，对宫城里的嫔妃公主可能比较熟悉，让他听到福康公主声音，难免不会滋生怀疑。

“王拱辰在楼上，你们俩面对他的时候，千万别出声音，一切由我去应对。”

姜塬觉得要防患未然，主动提醒两女机灵点。

真按他所想，肯定是立刻离开樊楼最安全，把意外降到最低。

邬昭月担惊受怕的说，“啊！那我们走吗？”

被学士院承旨上奏弹劾，官家也不好糊弄掉。

“为了顾全大局，离开是最好的法子，我赵小娘子又不是只会任性的耍脾气。”福康公主粉靥露出失望，识大体的同意了。

她不想让姜塬惹祸，然后罪名加身。

姜塬低声打趣道，“赵小娘子明察秋毫，我等佩服。”

说完，就收拾礼盒准备下楼去了。

樊楼第三层一直乱哄哄的传出嘈杂声，明明影响到食客，却无人加以阻止。

反而因为诗会的雅兴，引得不少老百姓围观，观看诸多学子吟诗作乐，附庸风雅。

梁彦昇做出一首‘望终南’，受到众人捧贺，此刻满面春风得意，背部倚着围栏，手拿酒壶，自认潇洒无边。

花点铜钱买下一首七言绝句，就能得到那么多学子的捧脚，他自认动作晚了。

然后眼睛的余光往楼下一瞥，有个身影好眼熟，脑袋宛如被雷劈，一下子清醒，

“这不是我们开封府的解元姜塬吗？梁某对于阁下一直想认识，苦于没有机会，今晚有幸遇见赏个脸上来饮杯酒做首诗如何？”

此话一出，王拱辰神色转为怨毒，想必是回忆到不愉快的事情了。

庞元直、文保雍微惊，后又转为惊喜，时下正举办诗会，可以借机试探姜塬的才华。

在诸多学子面前，揭穿对方的老底。

李玮坐着纹丝不动，他并不认识姜塬，也没有仇怨，以观戏态度望着局面。

楼下的姜塬暗骂梁彦昇眼睛长针眼，目光抬去，“阁下是哪位？”

“家父枢密使梁适，而我叫梁彦昇。”

梁彦昇居高临下的回答。

老狐狸梁适的儿子，没听说过。

“原来是梁相公之子，失敬失敬，只是在下有要紧之事需要先行离开，改日姜某做东给你赔个礼。”

姜塬拱了拱手，欲要离开。

文保雍这时已经走到围栏旁，捧着说，“姜兄好歹也是开封府的解元，文章诗赋天下第一，我等心生仰慕已久，你却不肯赏脸，让在座的学子们心寒啊。”

“咱们开封府的解元，怕不是有名无实，没有什么真本事显露吧？”

“话可不能这样说，姜解元为官家立下大功，在某方面弥补回去，也是未尝不可。”

第三层的学子，响应梁彦昇等人的意思，故意大声的议论。

人嘛总是要争口气，都被欺负到脸上，还不想着扇回去？

而且上面的人跟王拱辰混在一起，言语中夹枪带棒，明显是敌人的节奏了。

姜塬不语，把礼盒交给福康公主抱着，神色沉静的往上走去。

非要递脸给人打，他不狠狠的下手都不好意思。

同时两女带着大盒小盒跟了上去，默默站在少年的身后。

“赵姐姐，驸马都尉也在场。”邬昭月眼尖的锁定李玮身影，吓得她跟福康公主嘀咕。

根据礼节来说，李玮现在是不能碰到福康公主，也不得随意见到真人，但是在官家的私人小宴、或者大庆典的宴会，两人互相见过真容。

“镇静。”

福康公主强忍着加快的心跳，根本懒得看李玮丑陋模样，眼神直接移走，她们戴着帷帽，遮住脖子和相貌，无人能认得出来。

樊楼第三层，全场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姜塬身上，跟随着他步伐转动。

官家面前红人、开封府解元、杂流医官。

身份矛盾得令人眼红嫉妒又鄙视。

姜塬目光一扫，把场中大致的环境落入眼帘，作揖笑着，“原来王承旨也在，失礼了。”

王拱辰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少年，没当场拂袖而去，就是想看看他在众人面前出丑。

突然有位学子为王拱辰抱不平，“姜解元，你也是个饱读诗书的人，无论昨日出于什么原因，怎能像是粗鄙武夫一样出手打人？”

“有病，他若是骂你爹，你会忍吗？”

姜塬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那学子又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连这点都无法做到，你日后难成大器。”

“缩头乌龟，胸膛中连点豪气胆量不剩，我看你才是枉读圣贤书，王承旨今晚没有好好指点你吗？”

姜塬那是一点亏都不吃，连着王拱辰都暗骂上了。

真当眼下是刘邦打天下，连爹、妻子都不要？

“够了，诗会清雅之地，岂是给你们吵闹，全都闭嘴。”王拱辰气不过，手掌大拍案几…

然后继续说道，“姜塬，你之前名声不显，整个开封府儒生对于你取得解元头衔不服，今晚你能消除质疑最好，没那个本事，就别怪他人嘲笑。”

“作诗？你随便出题，我全都照收不误。”

姜塬面色自然，眼见旁边的案几上摆有未动过的果脯，当即连碟子拿过来，随手喂着左侧的福康公主。

两女的体力比不上他，又未吃得晚饭，肚子咕咕叫声音都听到了。

福康公主对于突然伸进帷帽的手，没有被吓到，反而笑脸盈盈的吃下果脯。

庞元直作为东道主，由他出言，“以画咏诗，根据画中的景色做出诗句，五言、七言姜解元都随意。”

姜塬粗略的看一遍画像，基本都是耳熟能详的华夏风景，在给邬昭月投喂果脯后，语气清朗……

“龙湫悬素练，”

“北斗坠寒潭。”

“孤峰裂云立，”

“万古一青岚。”

“好诗，以气势磅礴的瀑布作为开篇先声夺人，北斗暗合天象，又隐喻道家之意，才华不输在场之人了。”有学子细细品味，点头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