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意识接近死亡的伊丽莎白。
听到了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声……
这个期间,她的眼前浮现了她的一生。
从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开始。
就有一位银色头发的壮年男子,
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这样话语。
“你是伊丽莎白.莱昂。是我们王室血脉,狮心的荣耀。
孩子……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不要让人失望……
这句话仿佛刻进了伊丽莎白的灵魂深处。
在对方得到勇者称号前的那段时间里。
她从幼时就表现的极其出众的外貌,端庄典雅的礼仪举止,以及那从心如块白玉般纯洁真诚的心灵。
一直在被皇室美称为狮心最美的一块白玉。
那以前,
她是皇室的骄傲……
直到得到女神的赐福,成为了光明女神的圣女,
她获得了全国全体人民的歌颂的同时,也是整个狮心帝国的崇拜的对象……
伊丽莎白.莱昂的盛名越来越大。
以至于她身上背负的所有也越来越沉重。
曾几何时。
伊丽莎白从沉眠中醒来。
从一段一段清晰而又让人开心不起来的记忆中找回了自己。
她伊丽莎白.莱昂。
是狮心帝国第二王女。
是光明女神指定的勇者,是七大女神在人间行走的眷者。
是每天在练习场上挥剑千次,,哪怕很苦很累,也不能有一点向别人撒娇示弱的战士。
……
像是类似的称呼,伊丽莎白背负地太多太多,都变得有些麻木了起来。
以至于,
当皇室为她请来了一位传说级别的魔法使来当做她的老师。
伊丽莎白也似乎是习惯了一般,像一只提线木偶一般。
目光冷淡而又漠然地看向那位精灵导师,开始询问起她对自己的要求。
“我接下来要做,才能让您对我满意……老师?”
精灵少女听到这句话顿了顿。
法杖抵在对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敲,“笨蛋。你这副死人表情,我就很不满意了!”
精灵少女话音刚落。
伊丽莎白随即就以一种无法想象的速度,修改了自己脸上的笑容。
恬静,羞涩而又富有孩子的活泼。
是一个可爱女孩应该拥有的天真笑容。
“这样……您满意了吗?”
“你笑得好吓人……”
丹妮丝被伊丽莎白的变脸速度止不住吓了一跳。
捂着胳膊微微发抖的同时。
她默默也对眼前的这个女孩,打上了少点接触的标签。
“我是看着你是一位勇者才愿意收你做弟子的。
但你要是一直是这个样子……我可是会直接跑掉的。”
“什么样子?”
伊丽莎白双手揉着自己的脸颊,正思考着怎么给魔法使老师给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时,精灵少女指着伊丽莎白的脑门继续道,
“没有欲望的样子……
你知道。
魔法是一门充满想象力的学科……没有求知欲,没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欲望,
是无法创造属于自己的魔法的。”
丹妮丝单手叉着腰,
很是一副不屑表示道,
“人不能开创属于自己风格的魔法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这还算什么魔法使?
你继续这样,到最后只是平庸到只会模仿他人的人偶罢了。”
欲望……平庸……
伊丽莎白似乎是第一次在有人在她身上说出这些词。
她微微思考了一会儿,
从很是宏观的角度来和丹妮丝解释起她现在的欲望,
“我虽然不明白老师的意思,但我觉得我现在的欲望。
应该是成为拔出圣剑的勇者,打败魔王……
然后拯救世界。”
“吼~”
听到对方的话,丹妮丝摸着对方的脑袋,
似乎对她说出雄心壮志很是感兴趣。
“很有野心嘛,小鬼~
想要拯救世界,单单只是学习魔法可不够的哦。
这样吧……”
“我给你十年时间……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对拯救世界这件事上感兴趣。
十年以后,我再次遇见你。要是看你还是这样热衷自己的欲望……
我就跟你一起同行,讨伐魔王。怎么样?这样很划算吧?”
“……”伊丽莎白点点头。
似乎对丹妮丝给出的条件没有任何的不满。
“十年以后,我会在圣剑村奥赫马等你。
希望老师你能履行你的承诺。”
“哼哼……”
丹妮丝抱住自己的魔杖,很是自信道,“你们人类我很清楚,小的时候和长大的之后完全是两个样……
到时候,你的想法变了,你可别哭着喊着不想去哦。”
伊丽莎白点点头。
很是诚恳地答应道,
“我不会这么做。我的欲望就是大家的期望……我不会去拒绝的。”
丹妮丝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没心眼地揉着女孩的脑袋,
“真是奇怪的家伙……不过挺有趣的。
行吧……这次我就破例让你当我的徒弟吧。
你可别太笨,跟不上我的教学速度哦。”
……
在丹妮丝的教导下,伊丽莎白仅仅是几个月就能掌握了几乎全系的高级魔法。
直到丹妮丝因为太过懒惰,
每天旷课,终于在皇室受不了情况下。
丹妮丝被当成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伊丽莎白的魔法课程就此终止,
但她因为丹妮丝的只言片语而引发的联想,仍然没有改变。
——寻找让她能够替代,“拯救世界”的欲望。
一路上……她一直在寻找拥有强烈欲望的人。
她外出周游全国,从人生百态中逐渐确认了这个世界,既黑暗又充满欺骗的事实。
有时她会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去救这个无药可救的世界。
但疑惑以后,
她又会从记忆里回顾那些值得肯定的事实。
她从一个即将的旅行商人身上看见了,在绝望中仍然渴望美好的渴求。
她从雪地里救出约书亚的时候。
他的眼里满含眼泪,
嘴里喃喃着他妻子与孩子的姓名,
尽管饥寒交加,即将死去。
他仍然对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家抱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欲望,对着伊丽莎白求救道,
“求求你……我想回家。”
伊丽莎白有些羡慕,但也觉得有些可悲。
她的欲望仿佛一望无际,完全无法触及……
而他的欲望,哪怕是回家这样一个简单的渴求,却早已经消失,无法实现……
像他们这样的可怜虫。
她在经过一个帝国法律不允许的地下斗兽场上,
又看见了和他们差不多的虎形兽人。
他是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被斗兽场圈养起来的王牌。
对生存的渴求超出了其余奴隶的程度。
而每天面对这种无意义的战斗,兽人斯坦,终于在伊丽莎白到来的那一天,
杀死对他挂上撩铐的奴隶主。
面对人数是他几百倍的兵力上,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献上自己的生命
………
直到她长大以后,约书亚,斯坦两人被自己改造成自己所期望一同拯救世界的队员。
但她仍然感受不到将那伟大欲望继续下去的冲动。
她一路上目睹的期待太多,
这种无意义的寻找,导致伊丽莎白在心态了达到了扭曲。
极端又偏激将她所期望的认知强加在受害者身上,就是这些扭曲的表现。
明明她不是那名拔出圣剑的救世主。
但她认为的自己必须做到,以至于两年时间,一天复一日地尝试拔出那把不可能的圣剑。
明明她明白,阿尔托并不乐意练习训练。
但伊丽莎白仍然认为身为勇者的阿尔托必须承受艰辛的训练,她就会将阿尔托的哭诉与拒绝当做视而不见。
一切的一切……
自从五年前结识了阿尔托之后
伊丽莎白逐渐认识到自己真心之后,她那病态而又偏执的欲望默默改变成了其他的方向。
当她崇拜了二十几年的光明女神呼叫自己的时候。
伊丽莎白居然下意识地拒绝回应了对方。
直到她的意识即将回归到真实世界,
她听着那温柔而又有些烦人的呼唤声,
大声反驳了一句,
“不要吵我!我在思考怎么让阿尔托心甘情愿包养我!有什么事,你让阿尔托去做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