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亭,夜间的春风悠悠拂过,亭纱轻柔摆动,发出细微摩挲声响。
澄澈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洒而下,径直落入前方那片清澈见底的池水。
池中,月亮的倒影轮廓清晰,光影随着池水的微澜微微摇曳。
亭内石桌上棋盘线条规整、纹理细腻。
黑白棋子井然罗列于棋盘。
萧佑泽端坐在右侧,身姿笔挺,右手两指修长,稳稳夹着一枚黑色棋子,微微俯身,目光专注,紧紧锁定棋盘,眼神锐利仿若能洞悉棋局中暗藏的玄机。
暗自思忖:“本想着借兽潮中兽王的精石突破境界,怎奈天不遂人愿。”
想到这儿,萧佑泽眼中闪过一抹阴鸷,手中的黑子被他狠狠砸在棋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地吐出一口闷气,似要借此驱散满心的郁塞。
旋即,
缓缓转头,望向夜空高悬的月亮,那清冷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更添几分孤寂。
春风撩动他的发丝,那张俊朗的面庞上,此刻满是忧愁之色。
多年前的开窍测试,父亲萧昊天施展秘法,将他的资质篡改成一品,不过是为了稳固手中权势。
可这么多年,萧佑泽顶着一品的虚名,实则只有三品资质,修行之路艰难无比。
长期靠着先祖的秘法提升修为,虽说速度看似尚可,却如饮鸩止渴,将以后的修行根基彻底毁了。
此时,萧佑泽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心中似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陡然间,一个身影在他脑海中如闪电般一闪而过。
萧佑泽低声喃喃道:
“林默,那个小杂种,不过五品资质,为何能提升得如此之快?就算他杀了赵轩,得了那【天纵符】,按常理也绝无可能提升资质啊。”
念到此处,他眉头紧锁,犹如两道紧锁的剑眉,低头看向棋盘,却惊觉方才随手丢下的棋子,竟不偏不倚落在死棋的破除之处。
萧佑泽盯着那枚棋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哒哒”作响,似是从这棋局中领悟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一抹纤细身影,伴着如水月光,朝着天水亭徐徐走来。
萧莲心身着月白色罗裙,裙摆轻柔,每走一步,便如流淌的月光般轻轻摆动。
外披的烟霞色纱衣朦胧缥缈,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梦幻般的薄纱。
一头乌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随意垂落在白皙似雪的颈边,愈发衬得她面容娇美。
那双明亮眼眸,灵动有神,顾盼间满是盈盈光泽。
她莲步轻移,仪态优雅地来到亭中,微微欠身行礼,同时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关切,轻声唤道:
“兄长。”
萧佑泽闻声转过头,放下手中刚要去拿棋子的手,抬手摆了摆,温和说道:
“心妹,这么晚了,怎么还未休息呢?”
说话间,顺手端起茶杯,轻轻转动着,杯中茶水泛起微微涟漪。
萧莲心轻声回应:
“兄长不也尚未安歇嘛。”
说着,她微微侧身,目光投向棋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起手轻轻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叹道:
“看来兄长终于破了父亲设的这局棋。”
萧佑泽轻轻呵出一声,“哼”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
“并非我所破。”
萧莲心微微歪头,面露疑惑,向前走了两步,眼中满是好奇,追问道:
“噢!那究竟是何人有这等能耐?”
萧佑泽伸手指向对面石凳,说道:
“心妹,先坐。此人叫林默,你应当也有所耳闻。”
“林默?”
萧莲心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微微皱眉,一脸疑惑,稍作思索后,又问道,
“可是那次在会盟比试中认输的那个?”
“正是他。”
萧佑泽点头确认。
“虽说林默认输一事,让家族丢了些颜面,但细细想来,他的做法并非毫无道理。”
萧莲心微微低头,目光专注,认真说道。
“哦?心妹这话怎讲?”
萧佑泽放下茶杯,茶杯与桌面触碰,发出“咚”的一声,微微挑眉,好奇问道。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妹妹。
“想来他心中自有盘算,以自身为重,做出那样的决定,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萧莲心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心妹看得倒是透彻。”
萧佑泽赞许道,同时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认可。
说话间,
萧莲心的手一直在棋桌上收拾棋子,动作轻盈,将棋子一颗颗捡起归位。
片刻后,
棋桌上已一片清空。
她抬眸看向萧佑泽,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晃动了一下身子,提议道:
“兄长,可有兴致与小妹对弈一局?”
拿起一颗白子,在指尖轻轻转动,白子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
萧佑泽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右手从石盒里抓起一把黑棋,在手中轻轻掂量了一下,棋子相互碰撞,发出“沙沙”声,说道:
“好啊,正有此意。”
萧莲心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右手持白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落在棋盘之上,清脆的落子声在亭中悠悠回荡。
“兄长,父亲……”
萧莲心刚说出“父亲”二字,便被萧佑泽神色一凛,猛地放下手中刚拿起的黑子,“啪”的一声,黑子重重落在石桌上,打断道:
“妹妹,提他作甚?难道忘了母亲是如何离世的吗?”
萧莲心听闻此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肩膀微微下垂,眼神中满是哀伤,轻声应道:
“兄长所言极是。”
她缓缓放下手,手指轻轻抚过棋盘边缘,似在寻找一丝慰藉。
萧佑泽见妹妹如此神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心疼,说道:
“心妹,是为兄言语过重了。”
萧莲心深吸一口气,将手中棋子落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不怪兄长,只是想起儿时之事,一时有感,才提起,让兄长不悦了。”
萧佑泽看着妹妹,为缓和气氛,随即转移话题道:
“心妹,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哄我们睡觉时,讲过的始祖的故事?”
萧莲心眼中闪过一抹怀念,脸上露出温柔笑意,说道:
“当然记得。那时我们躺在母亲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故事,那段时光太美好了,美好得我常常觉得那就是一场梦。”
她的目光变得柔和,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萧佑泽微微仰头,望向夜空,缓缓开口说道:
“始祖舍弃了所有情感,这才获取了超凡的力量,终于得以在这广阔天地间自由闯荡,去寻觅智慧仙灵,探寻心中的答案。”
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想象始祖的经历,眼神中透着对强大力量的向往。
萧莲心轻轻摇头,感慨道:
“可没了情感,这力量再强又有何意义呢?”
一边说一边轻轻摇头,发丝随之轻轻摆动,语气中满是惋惜。
萧佑泽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后说道:
“并无意义,也可以说是理当如此吧”
萧莲心听闻,心中已然明白兄长话语中的深意,她微微点头,又轻轻摇头,这一系列动作,似是在承认兄长的话,又似在否定。
银白月光倾洒在池水中,又被折射至棋盘之上。
黑白棋子在棋盘上交锋,一时间,亭中只回荡着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