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入口

他顿了顿,等对方记下后,又继续安排道,

“原本我是准备此次脱狱后逃离外海,那里也安排了小片天地为古祖的两位血脉后人发展,这也是蓬莱商会孜孜以求竭尽全力的成果。”

“待的二主成长起来,刀疤脸挂在外海作为协同,我在那里留了一颗二阶明玲宝树,适合他体修发展,猪头张则在内海稳住基本盘。若无意外,泉家十年之内便可重振旗鼓,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说道这里,他又话锋一转的道,

“我唯一担心的便是李奢蛟,此人是莫大的变数。”

“可惜此子谨慎,功法也诡异,此人身上还有些秘密存在,加之我金丹剥离后实力大不如前,要不然我还真想把这头蛟龙一并屠了,拔除最后一根刺。”

段正虎默然了几息,感觉三安老祖能走到今日的地步已经足够惊世骇俗,换作旁人,能从李家老祖和上宗联袂谋害下求生怕是都极为困难。

“罢了,不去想这事。若是能够杀了息字辈的两人,事后你们便连同商业区的大小商贩一并带到泊江郡发展,那里地大物博,联通内外,蓬莱商会有发展的余地。”

“猪头张与刀疤脸皆是我看着长大,秉性清楚,两人皆是重情重义之辈,后者即便气盛一些,怪我将他摒弃,恨也在我,不会祸及他二哥,时间久了两人自然会珠联璧合,他目前在你麾下,你做个中人过渡,不可让二人生隙。”

“老奴不敢忘!”

段正虎猛点了几下头,忽然看着旁边的神通逐渐失稳,老祖还刻意穿了一件大红衣裳,也是感觉到了什么。

泉三安并未意识到什么不妥,语速却不自觉的加快,

“李家在沉勐大礁的谋划断不得去涉足,打听也不要打听。其中恐怕不止金剑宗,整个上三宗都有大牵连,不是我泉家可以嗅闻的机缘,以后你侍奉二主,务必牢记!”

“等大少主到了筑基期,李以仙也该走了,切莫要去行那复仇之事,凡事多忍让,安身立命才是根本。”

“沈家是我留的后手,受过我的福泽,愿留愿走让其自己选择。这几个受过我的神通之人,不会留下记忆来,陷入感官剥离持续一个时辰,怎么处理也由你决定.......”

“还有,最后一点,这些事务,全由你段正虎一人谋划,未有第二人参与,谨记!事后李家的追查,我自会替你处理干净尾巴,无须担心因此被人惦记上,你可信我?”

段正虎听着对方语气渐快,好似迫不及待就要将这些话倒出来,更加确认心中所想,有些老泪涟涟的抹了两下。

“折煞我也啊老祖!老祖之言,何敢言信与不信,为仆的本分罢了,即便背负杀身之祸亦是应有之义。”

哽了两次复又道,

“只是,如此一来功劳全在我一身,老祖却平白受着骂名而死,这实在让人.......”

“古祖待我如师如父,高山落流水,如今淌水进溪流,只是应当如此,休要提此事了。”

段正虎依旧不罢休,涩声道,

“老祖已无伤愈之机了?李家府库据说有三阶灵药存在,或许......”

泉三安笑了笑,摆摆手,温言道,

“金丹已挖等同凡人掏出心脏,只是凭借些取巧的法子将我一身法力存于体外,让我逃脱部分规则强吊了十年,如今已是回天乏术,真有灵药不如给两位少主存着留待后用,不必浪费在废人身上。”

泉三安默默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人渐渐醒来,心中微叹,也是挪到内室之中,打了一个隔音罩。

段正虎亦步亦趋的跟着,五味杂陈。

这样一个通天的人物甚至和李家老祖有过之无不及,可想当年如他一辈之人怕是尽数凋零,离开泉家时背负百年骂名,如今亦是未曾洗脱冤屈,这副下场真叫心绪不平。

情绪波动之下也是说了一句僭越的话,

“小少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可否将真相说于他听,也好留一二正名。”

泉三安肃容道,

“名声是最无用的东西,切勿在这耗费心机。少主重情义是好事,但不可反倒为情所害,到时候去李以仙报仇才是正中其下怀。古祖之所以明智,便是懂得受恩不忘施恩莫记。”

泉三安将白布解了,露出里面枯萎干瘪的手指,五根已去了其三,他蓦然拍断一根,血液四洒,面容又老迈了几分,总算是像他的前辈起来。

老迈的脸上沟壑纵横,眼角有几颗黑色斑点,肤如树皮,嘴唇青白,仿佛半只脚已经入土。

他将第四颗镇灵钉拔了出来,看得段正虎手心一痛。

“这四颗镇灵钉乃是二阶储元灵器,配合我之前教你的法诀可解两位少主的封印。”

“另,等陈均从尽空山返回,让他来这里寻我一趟,我有话对他说。”

段正虎点点头,接过灵器,知道对方这时才真正信任他,心中却是更加难受。

只听得面前的老人依旧念念不忘的碎叨着,

“李奢蛟这条老蛟是最大的变数,让人不安心,可我却无力再去照看些什么,今后只能靠他们自己应对风雨了。”

————

陈均带领地煞盟的人员在狐狸河沿线缜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依旧没有找到尽空山的蛛丝马迹。

“当初李立一战时,这小子曾想让老仆阿福去求援李奉,怎么算尽空山都不会离枫林多远,沿着狐狸河搜索思路应该没问题,难道是范围不够大?”

这四面平原,坦途一片,唯有几棵高树也不是藏身之地,黑风岭的另一侧更有妖兽盘桓,更不可能是李家的选址。

“三弟,你真判断出在这附近?”

猪头张原本信心满满,毕竟他曾在断崖边诛杀阿福,但是那处断崖边也搜过了,什么都没有,找了一圈下来也是有些没底气。

当时老仆仓促下,但猪头张也怀疑,是不是阿福其实发现了自己,跑到这处绝路只是放了一个烟雾弹。

陈均思忖着,回忆当时李立用的保命符箓后,直接土遁去了地下,

“土遁虽快,但也不过只是跟普通灵根的土遁相比,与御空飞行相比,当然是不如的。”

对方当时沿土路钻地没有问题,但出了视野范围后还是土遁的话,就让人生疑了。

除非是.......尽空山的方向亦是在底下!

陈均脑中灵光一闪,跃起到空中,急切道,

“二哥,当日你杀阿福时是在哪个方位?”

猪头张听闻带着灵威的传音,如实在地面指了指,却见陈均眼中精芒越来越亮。

山川河势仿佛在脑海凝缩为一张细小的舆图,一支朱红色的笔墨从两头相互行进,最后徐徐连接为一点。

沿着狐狸河,山势走低,落入万丈崖下与地底的河网交汇上,不就是狐狸河的末端。

“尽空山怕是在水潭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