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调情

郁枝脸颊蔓延上两分细腻的薄红,拍开楼时峋的手,仓皇地从他腿上挪下来。

柔软的棉质裙摆摩擦过昂贵的西裤面料,发出悉索的细微轻响。

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一道暗芒,男人的大腿肌肉微不可查地紧绷两分。

“你有病啊。”这时候郁枝已经顾不上了怕不怕了,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

他姿态闲散地往后一靠:“要是不跑,我不会这么做。”

说来说去,倒成了她的错了。

郁枝咬唇不语,凶巴巴地瞪着他。

楼时峋拿起放在手边的一个精巧的首饰盒子:“赔给你的。”

里面装着一条奢华无双的项链。

不知是巧合还是他故意的,这条钻石项链的主吊坠也是一只天鹅。

中心部分的那一整颗粉钻有指甲大小,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即便郁枝不太懂珠宝,也能看出它价值连城。

“我不要。”她面无表情,“把我的项链还给我。”

“已经扔了。”楼时峋随意地拿起粉钻项链,好似它是什么不值钱的玩意儿,“不喜欢这条,还有别的。”

郁枝执拗地与他对视,“我只要原来那条。”

“碎钻项链有什么好留恋的,你男朋友不仅蠢,还小气。”

她语气硬邦邦的,“我和我男朋友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我喜欢什么项链、什么人也与你无关。”

楼时峋哂笑,“他在英国有红颜知己陪着,你倒对他死心塌地。”

红颜知己?

一定是他挑拨离间,不能信。

郁枝有些恼,咬唇道:“你自己作风不良,不要觉得所有男人都跟你一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是小人?”楼时峋唇边的笑意尽数敛去,冷硬的眉眼更加沉寒,黑涔涔的眼眸里迸溅出恶劣的森然。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危险。

现在身处封闭空间里,激怒他得不偿失。

没等郁枝想出应对的办法,男人漆黑深冽的眸子在眼前骤然放大,粗粝的指腹狎昵暧昧地蹭过她雪白脖颈上那颗痣。

低哑的嗓音里带有不加掩饰的恶劣和放浪。

“郁枝,我要是真小人,校庆那晚你已经在我床上了。”

大脑“嗡”的一声,郁枝被迫得惊怔住。

楼时峋的身躯近在咫尺,几乎要吻上她的唇。

那道侵略性十足的乌木沉香无孔不入地蚀入,搅得她理智全无,险些忘了呼吸。

浑身的血液降到零度般凝固,倒流。

到底还是未出社会、在校园这座象牙塔里生活的女孩,不谙世事,天真单纯到极点。

乍然面对社会丛林的道貌岸然、肮脏欲望时被吓到魂不守舍。

“你混蛋!”

郁枝恼怒又恐惧,身体比大脑快一步,直接抬手甩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分外清晰。

像晴日里的一道惊雷。

做完这一动作后,她理智回归,神经绷到极点。

楼时峋是什么人,出生在金字塔顶端,恐怕这辈子忤逆他的人也少之又少,遑论敢打他一巴掌的。

郁枝面上不露怯,其实心底已经做好了被打回来的准备。

在她一瞬不眨的注视下,男人拿舌尖抵了抵发麻的脸颊,唇边噙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力气这么小,猫儿似的。”

女孩本就六神无主,抬手落下也没使出几分力道。

手掌贴上脸颊只是细微的疼,更多的是丝丝缕缕的香气,缥缈勾缠上他的鼻端。

楼时峋眉宇间盛着恶劣又混不吝的神情,他低声道:“不像打人,像调情。”

一股难以描述的羞恼和怒气冲上脑门,郁枝被气到暂时失去语言系统,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像是良心发现,前倾的上身回正:“放轻松,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

她不敢深思“暂时”的意思,只顾得及眼前。

“那你放我下去。”

楼时峋替她打开车门,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看上去倒像是个尊重她意见的温柔绅士。

衣冠禽兽。

郁枝边暗骂,边飞快下车,头也不回小跑着远去。

有了今天的教训,她未来几天都没敢单独出校园。

好在临近期末,所有学生都忙着备考,她也不例外,更没有什么一定要出校园的理由。

除了少量文化课程考试外,她的重心放在了期末展示上。

舞台是她最好的答卷。

“郁枝,你太厉害了!又是全班最高分。”所有人期末展示完,同学忍不住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莞尔:“大家都很厉害。”

盛清沂问:“枝宝,你暑假怎么安排啊?又要留校吗?”

郁枝点头:“嗯。我留在舞团历练历练。”

“不对吧。前几天怎么看到你在搜去英国旅游的攻略呢?”盛清沂打趣,“是要去找男朋友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他给我订好机票了。”

盛清沂挤眉弄眼:“我算是发现了,你们最近的感情好像更进一步了。之前你们冷战我还以为要分手了。”

郁枝眼睫一颤。

更进一步吗?

其实未必。

她清楚,有相当大一部分原因是楼时峋的出现。

他令她感知到了危险,趋利避害是所有动物的本能,为了远离他,她不自觉地向梁嘉树靠近来以求庇护、安心。

仿佛只要和男友的关系更加亲密无间,楼时峋就不会有得偿所愿的机会。

冷战、争执在他肆无忌惮的觊觎面前显得那么不值一提,无一被加上了一层美化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