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药可救

话音刚落,大堂中央忽现阵阵花瓣雨,随之缓缓下落的是一位美人。

她身着玫瑰红燕纱长裙,一头乌发挽成了起来,其中最显眼的便是她斜插了一支红玛瑙海棠步摇。

美人落地,莲步微移,缓步上了突出的高台,红唇轻起:“各位贵客莅临本楼,鬓云来迟了,贵客勿怪…”

堂内响起善意的哄笑声:“鬓云姑娘都这样说了,大家哪能舍得啊。”

鬓云语笑嫣然,一边聊着,一边不留痕迹的瞄了一眼天字甲室。

心下思忖,天字甲室这几位是真贵客啊,可得仔细着伺候。

正被鬓云放心上的天字甲室可谓是其乐融融。

顾槿抿了一口清灵果汁,瞧了瞧方才刚被叫醒的弟弟和闺蜜,无奈的摇了摇头。

清灵果,临虚界盛产的灵果,肉质细而柔软,汁液多,味道酸甜,有股淡淡的香味。

方暄妍揉一揉眼睛,接过好友手中的清灵果汁一饮而尽,清醒了一些才道:“好阿槿,你可真救了我的命~”

“好了,给阿杉也递一杯让他清醒清醒。”顾槿扬扬下巴,示意到。

“知道啦!”方暄妍口中应着,手上也不慢,拿着个小杯倒了点就往顾杉嘴里灌。

顾杉呛得咳了几声,干嘛挥手叫停:“咳咳…暄暄…暄暄!手下留情啊!”

方暄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顾槿促狭的笑着揶揄:“不愧是亲女朋友,出手快准狠啊!”

方暄妍傲娇的昂昂头。

方小姐这漂亮的动作换来了顾杉本人的评价:“谋杀亲夫!”

两人泰山论剑去了。

顾槿无奈的摇头,精准吐槽:“小别胜新婚过去了,又要开始天天论剑了。”

堪称一针见血。

“唉~”她叹了口气,但那双明眸中分明是暖暖的笑意。

一道女声传来,向下望去,正是鬓云:“现在,正式开始。”

随着鬓云的一声令下,男侍捧着一个玉盒上前。

鬓云并不吊人胃口,高声道:“此乃上品筑基丹,可辅助练气圆满修士成功筑基,起拍价1500下品灵石!”

前期的拍卖物品一般来说都是暖场子的,今日来的贵客们自然也不是因为他们来的,不过大家都是有耐心的人。

天字乙室中。

宁琰坐在椅上,并不是很在意前几轮拍卖,毕竟里面说不定有一部分是他的作品。

他的目的与今日的贵客们可是大部分一致的。

不过…阿嘉,永远是他的第一目的。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已恢复清明。

拍卖已到中途,众人百无聊赖之际,鬓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瞬间赶跑了众人的瞌睡虫。

她打开女侍怀中的木箱,甫一打开便听到了许多抽气声。

那箱子中摆着的东西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看到像是布料衣裳之类。

但就这一眼,便让人领略到了它的美丽。质地轻柔如烟雾和白雪,萦绕着淡淡的光辉。

瞧见底下人的反应,鬓云笑意渐深:“这一件拍品可是我们楼主游历天下时无意寻到。”随着她将手中的布匹展开,众人方见到这件东西的全貌,原来这竟是一件衣裙。

那是怎样的一件衣裳呢。

月光白中隐隐透着绯色,交相辉映着又透着淡紫。

见众人都看的差不多了,鬓云继续介绍:“这是一件由月笼纱制成的法衣,可抵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众人哗然,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月笼纱乃锦州四艺之一,锦州独有的手艺。特点便是那如雾如雪的质感,一穿上就让人理解清冷如月是何意思。

更别说……还有鬓云的后一句话了。

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这相当于一般情况下可以在此界横着走了。

天字甲室中。

方暄妍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着顾杉的头发,瞥见鬓云拿在手中的衣裙笑道:“月笼纱啊,虽品相一般,但他也算够下血本了。”

顾槿瞥了他俩一眼,下意识勾着自己头发玩着。勾到手中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幼稚,暗骂一句,只觉得自己被他俩传染了。

被方暄妍看到了,两人噗嗤一人就笑了。

顾杉贴心的问:“要灵茶还是果汁?”

“果汁!”闺蜜二人默契道,对视一眼又笑了。

将果汁递给二人,顾杉自己拿着个茶杯喝着,一边喝还道:“看来这茶又只有我喝喽。”

“嗯!好喝,爱喝。”顾杉摇头晃脑笑起来。

睨了他一眼,顾槿终于将话题拉回来:“这衣服原是为方浮月准备的?”

“差不多吧。不过方彦没争过人家,所以只能来这儿了。”方暄妍幸灾乐祸的说。

“各凭本事,价高者得。他们想要两件热门拍品啊。”顾槿手托住脸,莞尔道。

“是啊,这次估计要大出血了。”方暄妍笑道。

三人说笑间,下方的人已有来有往打了好几回了。

“一千中品灵石!”

“一千一!”有人不甘示弱。

“一千三!”地字甲室中终于有人出了声。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声如莺啼,自有一番楚楚动人之意。

天字甲室中,顾槿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隔壁宁琰眉峰蹙起,注视着那拍品思考一瞬,眉毛又舒展开来。

拿到塑元果乃重中之重,可阿嘉会喜欢这种东西。

这件月笼纱的技艺并不完美,虽对比而言,确是个法衣宝物…

可阿嘉值得更好的。

宁琰揉着自己的眉心,呼出一口气。明澈的眸子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言。半晌,他直起身来,又呼出口气。

“不能操之过急。”宁琰这样对自己说。

无人知晓天字乙室中的复杂,就如同宁琰那无法说出口的爱意一样隐秘。

难以忘怀,深入骨髓。

宁琰凝望着左侧的珠帘,突兀的淡笑起来。

男人眉目疏朗,面如冠玉,如此一笑,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只道:“宁琰啊宁琰,你已然无药可救…”

“原来,我已将永生永世都抵给了你…”

“阿嘉……”

“阿嘉……”

语速舒缓,仿若耳鬓厮磨时的情人低语,缠绵悱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