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姑娘没人要,丢人!

叩叩!

天还没亮,沉闷的敲门声格外刺耳。

脑子还不清晰,眯着眼睛朝门口看了一眼,叶青禾又继续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墙角放了只布袋。

那布袋她认得,是装粮买屋的那只。

“你林爷爷送来的。”察觉到她的视线,赵月娘轻叹:“他听说了断亲的事,知道咱们难,特地拿了二十斤粮过来。”

“是借给咱的。”叶常安收拾着猎具:“等度过这关,第一件事就是把粮还回去,林叔不容易啊。”

叶青禾这才知道林爷爷的独子已经去世,唯与十岁的小孙子相依为命。

此次卖屋,是无奈之举。

生活如此困难还肯出手帮忙,林爷爷当真面冷心软。

她点点头,麻利儿地收拾好自己便与叶常安、叶真儿上了山。

叶家全是女娃。

为了替叶常安分担,也为了不教外人欺负,叶真儿束起头发,练了一身气力和打猎的本事。

一进深山,她便像换了个人,尖锐的眼睛鹰一样四处扫量。

可惜转悠了一上午,连根兔子的毛都没看到。

没猎物,再好的猎人也施展不出手段。

“大伯,你们也来碰运气吗?”

刚靠着树根坐下,粗犷的声音从东边传来了。

迎面走来五个小子,为首的那个身材粗壮,因挨饥饿瘦了,却仍比旁人壮上一圈儿。

这便是叶老二的长子,叶常安的侄子,叶白水。

“瞧瞧。”他笑着举起手里的野鸡:“我们在山里足足窝了三天,终于有了收获。”

“还有鸡蛋呢!”其随行的小子笑着。

“叶大伯,要我说,你们回吧。”另一小子道:“我们搜了整座山,你们再想猎些别的东西,定是没有了。”

“她是谁?”忽地,扛着长弓的小子指向叶青禾。

几人的目光立刻聚集过来。

“叶青禾?”叶白水有些惊讶:“奶奶改主意了?”

叶青禾眉头一挑,看向这位堂哥——他知道孙氏要卖了她。

果然,用她换粮这件事,二房、三房都有参与。

她看向别处,默不作声。

许是极少被人忽视,这让叶白水有些不爽,笑脸瞬间垮下:“竟和假小子一样,是个有脾气的。”

“噗!”扛长弓的小子捂着嘴:“看来她以后和叶真儿一样,也没人要!”

听到这儿,几个小子哄地一下笑了起来。

“胡说什么!”叶常安唰地一下站起来:“再这么说真儿,小心我揍你们!”

几个小子一下被唬住了。

尤其叶白水,拧着眉从头到脚打量叶常安:“往日我们这么说你也没意见啊,今儿发什么疯?”

叶常安只怒吼:“马上滚!”

“哼!”叶白水鼻子出气、不以为然:“没人要还不让说?十六岁都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丢人!”

砰!

话音刚落,结结实实的拳头便落在了叶白水脸上。

比叶常安的拳头快了一步,比叶真儿的拳头快了一步,也比叶青禾的拳头快了一步。

许是被打蒙了,片刻后,叶白水才捂着脸,双目充血盯住挥拳之人:“黄!学!”

话音一起,其身后的小子们像得到信号,纷纷摩拳擦掌,把黄学围了起来。

也是这时,急促的脚步由近及远。

两个小子推搡着冲开人墙,站在黄学身边与叶白水一群人对峙起来。

三对五,竟不落下风。

甚至更胜一筹。

这教叶白水不敢轻举妄动,恶狠狠盯了黄学一会儿,忽一挥手:“我们走!”

“叶白水。”

黄学的声音并不摄人,甚至有些清朗,却生生扯住了叶白水的脚步。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叶白水喉头动了动,忽地冷笑:“随时等你。”

眼看几人远去,后面追来的两个小子心有不甘:“阿学,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黄学没说什么,转过身来。

叶青禾这才看清楚黄学的面容。

黄学很白,偏瘦,脸部轮廓柔和,一双丹凤眼更是特别。

同样穿着粗布麻衣,却与身边两个灰蒙蒙的小子截然不同。

乍一看去,像个姑娘。

他朝叶常安颔首:“叶大伯。”

叶常安眼中满是欣赏:“阿学,方才……”

不待叶常安说完,黄学身边的两个小子便愤愤起来:

“那野鸡明明在我们的陷阱里,叶白水那小子忒不要脸,竟光明正大地抢。”

“阿学,我们该把鸡抢回来的。”

“就是,太便宜那小子了!”

叶常安顿住,有些尴尬,再说话便转了个弯儿:“白水那小子讨嫌得很。”

“可不。”两个小子的眼睛还盯着远去的叶白水:“真不甘心。”

“不如与我们一同进山,再碰碰运气。”叶青禾忽道:“大姐,你觉得呢?”

忽被提及,叶真儿猛地别过视线:“问……问我做什么?你和爹决定就是。”

“那就一起进山。”叶青禾笑眯眯地看向叶常安:“人多了能互相帮衬,爹,你觉得呢?”

“当然好。”叶常安很是高兴:“阿学、小满、柱子,和叶大伯一起进山去!”

多了三个人,气氛忽地微妙起来。

几双眼睛扫来扫去,仍不见一只猎物。

不,也许有的人的心思根本没有在寻找猎物上。

柱子有些泄气:“三个月才碰上一只野鸡,哪儿那么容易再寻到猎物?阿学,回去吧。”

吼!

似是为了反驳,柱子话音一落,独属于野兽的嘶吼从林中传来。

沉闷的奔跑声逼近,连大地都微颤起来。

“青禾,躲起来。”叶常安立刻警戒起来:“来的不是小东西。”

叶真儿把最尖的刀递给叶青禾:“保护好自己。”

同时,柱子已经爬上树梢张望。

“是野猪,体型很大,大家小心。”

几人极有默契,叶青禾嘟囔着:“看来不是第一次合作。”

话虽如此,她还是朝野猪丢了个咒。

于是乎,可怜的野猪撞翻柱子和小满,掀飞黄学,最后“自愿”死在了叶常安的长矛下。

在心里对被撞翻的三人道个歉,叶青禾暗道:“不好意思,头功只能是我叶家。”

好在有猎物到手,三人并不在意一点小伤,纷纷聚在野猪面前计算能换多少粮。

叶青禾却挡在野猪面前:“这野猪,不能往村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