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面包车吭哧吭哧吐着黑烟,像个哮喘的老头,终于在午夜爬到了永夜镇的界碑前。
顾北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这鬼地方,真够偏僻的,连导航都差点罢工。
下车后,一股阴冷的雾气瞬间裹住了他,像是无数只冰凉的手指抚摸着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穿透浓雾,照亮了斑驳的石碑。
“永夜镇”三个字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顾北辰眯起眼睛,借着手机灯光仔细观察。
好家伙,这石碑上的花纹……不就是《夜半诡事簿》里记载的“噬魂咒文”吗?!
一股电流般的震颤瞬间传遍全身,顾北辰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破地方,还真有点邪门儿啊……
这时,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腆着肚子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这位小兄弟,深夜到访永夜镇,可是有什么事啊?”
“镇长,李永年?”顾北辰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在镇政府官网上见过无数次的笑面虎。
“哎呦,小兄弟好眼力!鄙人正是李永年,不知……”
顾北辰懒得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我来调查点事,听说镇上有个古井……”
李永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语气也变得有些生硬:“古井?什么古井?小兄弟,我们这小镇民风淳朴,没什么古井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民风淳朴?呵呵,”顾北辰冷笑一声,心里暗骂,这老狐狸装得还挺像。
“我可是听说,这镇上每逢日落就会被黑雾笼罩,镇民还会遭遇诡异的死亡事件,这跟镇中心的无名古井有关,难道不是吗?”
李永年脸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镇上安居乐业,哪有什么诡异事件?你说的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都是一些封建迷信!都是……”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顾北辰脸上了。
顾北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演了,我今天还真就住下了,倒要看看这永夜镇到底有什么猫腻。”
李永年脸色阴沉,最终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小兄弟执意要留下,那……那就请吧。我这就安排人给你找个住处。”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里的反派。
当晚,顾北辰被安排在一个破旧的小旅馆里。
说是旅馆,其实更像个鬼屋,阴森森的,走廊里还弥漫着一股霉味。
顾北辰才懒得管这些,他心里惦记着镇上的古井和“噬魂咒文”,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趁着夜深人静,他偷偷溜出了旅馆,潜入了镇上的警察局。
在档案室里,他翻阅着最近的案件记录,突然,一份三日前屠夫赵四的死亡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
“七窍流黑水……”顾北辰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和《夜半诡事簿》里记载的邪神献祭特征完全吻合!
难道……这个小镇真的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顾北辰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
他合上档案,眼神坚定地望向窗外浓重的黑雾,低声说道:“看来,这永夜镇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他迅速离开了警察局,消失在浓雾中。
而与此同时,在镇中心的无名古井旁,一个身影正缓缓靠近……
顾北辰凭借着记忆,七拐八绕地摸到了镇中心的古井旁。
井口不大,被几块风化的石板围着,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苔藓,散发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他掏出手机,借着微弱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翻开《夜半诡事簿》。
书页泛黄,字迹古朴,记载着各种诡异的仪式和邪神传说。
他将书中的图案与石碑上的花纹仔细比对,越看越觉得心惊。
“果然,这绝对是邪神献祭的仪式!”顾北辰眉头紧锁,心中暗骂,这李永年,真是个老阴哔,竟然敢拿全镇人的性命来玩火!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研究古籍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顾北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警正站在不远处,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见过的许念。
“许警官?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北辰有些意外,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
许念冷哼一声,语气不善:“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
“我……”顾北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许念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古籍,翻看了一下,脸色顿时变了:“这是什么东西?封建迷信?!”
“这可不是什么封建迷信,”顾北辰急忙解释,“这上面记载着关于这个镇子的秘密,还有……关于赵四的死因!”
“赵四的死因?”许念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你知道赵四是怎么死的?”
“我怀疑他是被献祭了!”顾北辰语出惊人。
“献祭?!”许念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脑子没问题吧?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那一套?”
“信不信由你,”顾北辰耸了耸肩,“但赵四的死状,确实符合《夜半诡事簿》里记载的邪神献祭特征,七窍流黑水,而且……”
他顿了顿,指着古井旁边的石碑说道:“你仔细看看这上面的花纹,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装饰,而是‘噬魂咒文’,是用来召唤邪神的!”
许念将信将疑地凑上前,仔细观察着石碑上的花纹,虽然她对这些神秘学的东西一窍不通,但顾北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让她也不禁有些动摇。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许念语气依然强硬,“这并不能证明赵四是被献祭的,更不能证明镇长和这件事有关!”
“当然可以证明!”顾北辰自信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许念,“你看这张照片,这是我从赵四的尸体上拍下来的。”
许念接过照片,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上,赵四的尸体七窍流出的黑水,竟然在地面上凝结成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这是……”许念震惊地看着照片,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血咒符’,”顾北辰解释道,“是邪神献祭仪式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只有用纯粹的怨恨和恐惧才能凝结而成。这足以证明,赵四是被残忍杀害的,而且是被用来献祭的!”
许念脸色苍白,她虽然不愿意相信,但眼前的证据却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小镇,真的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秘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周围的黑雾突然变得浓稠起来,像活物一般涌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
“不好!有东西来了!”顾北辰脸色一变,急忙拉起许念的手,向后退去。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影子,仿佛无数只鬼魂在雾中游荡。
这些影子张牙舞爪,发出凄厉的尖叫,让人不寒而栗。
许念虽然当警察多年,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种超自然现象还是让她感到恐惧。
她紧紧抓住顾北辰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这……这是什么东西?”
“是黑雾实体化了!”顾北辰沉声说道,“看来我们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
黑雾猛地向两人扑来,像是要将他们吞噬殆尽。
许念咬紧牙关,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黑雾一阵射击。
然而,子弹穿过黑雾,却仿佛打在了空气上,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黑雾依然疯狂地涌动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没用的,这些东西没有实体,枪对它们不起作用!”顾北辰大声喊道,“快跑!”
他拉着许念,拼命地向镇外跑去。
然而,黑雾的速度更快,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黑雾吞噬,许念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猛地甩开顾北辰的手,毅然转身,面对着黑雾。
“许念!你干什么?!”顾北辰惊呼道。
“我不能走!”许念眼神坚定地看着顾北辰,“我一定要查清楚赵四的死因,还有……我父亲的失踪!”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毅然决然地冲向黑雾。
顾北辰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外表冷酷的女警,竟然如此勇敢。
就在许念即将被黑雾吞噬的瞬间,顾北辰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你疯了吗?!”顾北辰怒吼道,“不要命了?!”
“咳咳……”许念被呛得直咳嗽,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我……我不能放弃!”
“放弃?你这样冲上去就是送死!”顾北辰气得直跺脚,“难道你想白白牺牲吗?”
“就算要死,我也要死个明白!”许念倔强地说道。
顾北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陪你一起死!”顾北辰说道,“不过,不是现在,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说着,他拉着许念,向镇上的诊所跑去。
诊所里平时只有一位老医生坐诊,但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人会来这里。
两人冲进诊所,关上门,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
“呼……呼……”许念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没事吧?”顾北辰关心地问道。
“没事……”许念摇了摇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着顾北辰,眼神复杂地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谢什么,”顾北辰摆了摆手,“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死一起死。”
许念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我……我父亲失踪前,也曾经见过古井下的血色符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都沉默不语,诊所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许念的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北辰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真相的一角,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走向一个更加危险的深渊……
“血色符文?!”顾北辰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确定你父亲见过血色符文?在哪里看到的?”
许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三年前,我父亲也是永夜镇的警察。失踪前的那天晚上,他接到报案说有人在古井附近看到了奇怪的光芒。他赶到现场后,发现古井底部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井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就是你说的血色符文。”
“然后呢?”顾北辰追问道,内心隐隐有种预感,许念父亲的失踪,很可能和这邪神献祭仪式有关。
“然后……他就失踪了,”许念的声音有些哽咽,“再也没有回来过……”
顾北辰沉默了他翻开《夜半诡事簿》,指着其中一页说道:“你看,这里记载着,邪神献祭需要活人祭品,而且祭品的灵魂会被邪神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许念脸色煞白,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父亲是否也遭受了这样的命运。
“李永年!这个老王八蛋!”顾北辰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李永年?”许念疑惑地看着他,“你怀疑是镇长做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顾北辰冷哼一声,“他一直在掩盖真相,阻止我们调查古井,这说明他心里有鬼!”
“可是……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许念说道,虽然她也怀疑李永年,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证据?哼,我会找到证据的!”顾北辰眼神坚定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藏到什么时候!”
他猛地站起身,推开诊所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许念急忙追问道。
“去找李永年!”顾北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股决绝。
许念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镇政府,却发现大门紧闭,里面一片漆黑。
“该死!这老狐狸躲起来了!”顾北辰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大门。
“现在怎么办?”许念问道。
“等!”顾北辰说道,“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两人在镇政府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李永年露面。
就在两人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黑雾再次涌动起来。
“不好!黑雾又来了!”许念惊呼道。
顾北辰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黑雾竟然如此频繁地出现。
“快躲起来!”他拉着许念,躲进了镇政府旁边的小巷里。
黑雾翻滚着,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咳咳……”许念捂着嘴咳嗽起来,脸色苍白。
“你没事吧?”顾北辰关切地问道。
“没事……”许念摇了摇头,但她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顾北辰心中一惊,他突然意识到,许念似乎对黑雾的反应比一般人要强烈得多。
“你……你对黑雾过敏?”他试探性地问道。
“过敏?”许念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每次遇到黑雾,都会感觉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顾北辰眉头紧锁,他想起《夜半诡事簿》中的一段记载:某些特殊体质的人,对邪神的力量格外敏感,也更容易受到邪神的影响。
难道……许念就是这种特殊体质?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黑雾突然散开了,露出了李永年的身影。
“李镇长!”许念一眼就认出了他,急忙冲了上去。
“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李永年看到两人,脸色大变,眼神闪烁不定。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你心里清楚!”顾北辰冷声说道,“你为什么要掩盖真相?为什么要阻止我们调查古井?”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永年强装镇定地说道,“我只是按照老祖宗的规矩办事,古井是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
“老祖宗的规矩?呵呵,”顾北辰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我告诉你,我已经知道赵四是怎么死的了!他是被你献祭给邪神的!”
“你……你胡说!”李永年脸色煞白,
“我胡说?”顾北辰从口袋里掏出《夜半诡事簿》,指着其中一页说道,“你自己看看,这上面记载的邪神献祭仪式,和赵四的死状一模一样!”
李永年看到《夜半诡事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北辰竟然会有这本书。
“你……你怎么会有这本书?”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顾北辰冷哼一声,“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永年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我……我……”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许念也走了上来,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李永年看着两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以为你们赢了吗?你们太天真了!”他狂笑道,“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阴森恐怖,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你们……都得死!”
黑雾再次涌动起来,将李永年包围其中。
李永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雾中,只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顾北辰和许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恐怖事件中……
“等等,”顾北辰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刚才说,你每次遇到黑雾都会感到不适,但这次……”
他指着逐渐消散的黑雾,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这次你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许念也愣住了,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黑雾对她失去了作用?
就在两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巷子深处走了出来。
“两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