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事故里的青铜罗盘

陆明刚把手机支架调好角度,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起一片“坐等陆师傅掐丝魔术“。

他屈指弹了弹工作台上蒙尘的景泰蓝花瓶,指尖触碰到那冰冷且粗糙的铜胎,铜胎上断成三截的珐琅釉在补光灯那明亮而刺眼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如深邃的幽潭一般。

“这可不是魔术,是六百年前的手艺。“他对着镜头扯了扯浸满汗渍的口罩,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瓶残缺的缠枝莲纹,能闻到那微微的金属锈味。

空调外机突然发出垂死挣扎般尖锐刺耳的嗡鸣,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墙角监控器的红点闪了闪,那一闪一闪的光如鬼火般,随后彻底熄灭。

“陆哥,总闸跳了!“阿木从库房探出半个身子,鹿皮帽檐下露出几绺汗湿的卷发,耳边能听到阿木那带着些许焦急的呼喊声。

这个鄂伦春族少年总把祖传的桦皮箭囊斜挎在腰间,说是能镇住工作室的邪气。

陆明瞥了眼右上角不断攀升的观众人数,直播收益栏的数字正以每分钟三位数的速度跳动,那跳动的数字在屏幕上格外刺眼。“接着修。“他摸出备用电筒咬在嘴里,嘴里能感觉到电筒塑料外壳的质感,镊子尖精准夹住0.2毫米的紫铜丝。

弹幕突然炸开成片的“特效牛逼“,还没等他抬头,掌心传来烙铁灼烧般的剧痛,那疼痛如针一般扎进心里。

青铜罗盘从工具箱底层浮现在他右手,二十八宿纹路泛着诡异的青芒,那青芒如幽灵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铜胎上的掐丝纹样突然立体悬浮,永乐年间老匠人皲裂的手指在虚空中翻飞,每一个焊点都分解成闪烁的数据流,能看到那数据流如流星般划过。

陆明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千万根铜丝在颅内穿梭编织,脑袋里一阵刺痛。

“砰!“库房方向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那闷响如闷雷一般在工作室回荡。

三道黑影撞碎雕花木门,为首的刀疤脸甩出三棱刺直取他咽喉,能听到木门破碎的声音和刀疤脸粗重的呼吸声。

陆明踉跄后退时本能地张开右手,悬浮的铜丝竟如活物般缠上指尖,将整卷紫铜材料绞成细若蛛丝的利刃。

“叮!“金属相击的火星照亮了偷袭者眼中的错愕,那火星如烟花般短暂而耀眼。

陆明手腕轻抖,传承了二十四代的掐丝技法此刻化作致命的舞蹈,铜丝在空中织出明代官窑才有的双钩线法。

三道血线在黑衣人颈间同时绽放时,他看清了对方领口内衬的暗纹——半卷泛黄的《天工开物》残页。

直播手机在混战中摔向墙角,最后一个镜头是陆明被血染红的白大褂下摆。

他靠着工作台剧烈喘息,能感觉到工作台那坚硬的触感,发现青铜罗盘正缓缓沉入掌心,皮肤下凸起的经络泛着木质纹理。

阿木的惊呼从走廊传来时,他慌忙扯下手套,左手虎口处已蔓延开一片梧桐年轮状的暗斑。

血珠顺着铜丝滴落在景泰蓝花瓶的鎏金口沿上,那截残缺的缠枝莲纹突然绽出妖异的紫光,那紫光如鬼魅的眼睛。

陆明想起祖父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匠魂噬主“,窗外的霓虹灯牌恰好闪烁到“非遗文化产业园“的“遗“字,猩红的光淹没了整个工作室。

直播中断的第七分钟,#景泰蓝血案#冲上热搜榜首。

模糊的录像截图中,悬浮的铜丝与飞溅的血珠在补光灯下形成诡异的光晕,有人逐帧分析出陆明掌心转瞬即逝的青铜纹路。

“陆老师受惊了。”陈树声踩着满地玻璃碴踏进工作室,鳄鱼皮鞋精准避开每一块带血的景泰蓝碎片,能听到玻璃碴被踩碎的清脆声音。

这位非遗直播平台首席执行官捧着鎏银保温杯,镜片反光遮住了瞥向工作台的余光,“我们准备了最高规格的事故赔偿……”

阿木突然攥紧腰间的桦皮箭囊,能看到阿木那紧张而坚定的神情。

陆明按住少年颤抖的手腕,接过保温杯的刹那,杯身传来机关转动的细微震颤,那震颤如蚂蚁在爬行。

他假装手滑将杯子抛向半空,反手抽出阿木箭囊里的鄂伦春角弓——昨日修复的清代骑射用具。

“砰!”

保温杯在空中炸开青紫色烟雾,三枚淬毒钢针擦着陆明的耳廓钉进墙面,能闻到那青紫色烟雾刺鼻的味道。

陈树声倒退时衣袖翻卷,露出内衬刺绣:半卷《天工开物》残页正吞食着齿轮与火焰。

陆明挽弓搭上铜丝凝成的箭矢,飞溅的保温杯碎片在弓弦震颤中竟折射出虹光,将钢针悉数击落。

“替我向残卷派问好。”陆明用弓稍挑起地上的杯盖,内侧蚀刻的饕餮纹正在渗血,“你们仿的宣德炉机关,火候还差三百年。”

陈树声的假笑终于出现裂纹。

他退到门廊阴影里,手机屏蓝光映出正在发送的加密文件:“陆老师手上的木纹,怕是比我这老寒腿犯病还快吧?”

深夜两点十七分,陆明蜷缩在浴室瓷砖上,能感觉到瓷砖那冰冷而光滑的触感。

左手蔓延的木质纹理已经攀至腕骨,指尖触碰镜面时会泛起涟漪般的青铜色光晕,那光晕如梦幻般美丽。

他颤抖着划开手机,直播间回放的最后一帧画面里,自己染血的袖口隐约显出个血色符号——正是祖父那本《天工图谱》扉页的钤印。

空调通风口突然灌进铁锈味的风,那风如冰冷的刀子吹在脸上。

镜中的倒影诡异地滞后了0.5秒,陆明猛回头时,瞥见窗外十层楼高的塔吊顶端闪过两点猩红,那猩红如恶魔的眼睛。

那不是无人机指示灯,而是某种精密机械义眼在三百米外聚焦时特有的虹膜收缩。

他抓起工作台上的电子放大镜,被擦去的监控录像里藏着段2秒的电流杂波。

当他把杂波转换成光谱图时,呼吸几乎停滞——那分明是明代钦天监浑天仪上的二十八宿坐标,其中鬼宿方位正对应工作室所在的非遗产业园B区。

浴缸里的景泰蓝碎片突然开始共振,陆明手背的木纹迸发出灼烧感,那灼烧感如烈火在燃烧。

他踉跄着撞开工作室的防盗门,心中满是疑惑与恐惧,发现走廊墙壁上所有非遗大师的合影都变成了同一幅画面:永乐年间的工匠们跪在熊熊燃烧的《永乐大典》前,他们的掌心全都生长着梧桐年轮状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