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恩“愁”录

简盛江决定从鲲网离职,准备跳槽去干新项目前,特意找了号称“嫡系部队”的手下“四大金刚”和“五朵金花”,简要谈了谈自己的下一步去向和未来计划,顺便安抚和鼓励一番,也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如有愿意跟随他前往新项目的,他表示欢迎。

简盛江是准备去筹建一个新项目,当时八字还没看到一撇,项目前景如何,平台效益怎样,刚开始都不可知,充满变数。简盛江也打不了保票。放弃现有平台,选择未知项目,似乎需要一点冒险精神和赌一把的勇气。

“四大金刚”和“五朵金花”,有两金刚两金花义无反顾地跟简盛江走。选择留下的,简盛江也非常理解,安慰和鼓励他们踏踏实实好好干,不必过于担心领导变动。能力水平和实战经验都摆在那里,“真金不怕火炼”。

最初跟随简盛江去干“秒视”的那几个,分别做到了“秒视”的总监、经理、主管。薪酬待遇之外,按照郝丰磊、简盛江对“秒视”的股权架构设置,还专门弄了一个员工期权池,只要在“秒视”晋升到各级管理干部位置,或者员工身份干到各业务线“高级专家”位置,都会配置一定比例的股份。随着“秒视”的一飞冲天,那几名干将的收入待遇,相比在鲲网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也跟着平台“一飞冲天”了。

鲲网正式关停的时候,原来上百人的团队仅剩十多人了。平台式微,薪资下降,前途渺茫,多数人在那段煎熬的过程中主动选择了“下车”,另谋高就去了。

而曹述凯是被迫离开的。颜碧秋离开鲲网后,曹述凯更加肆无忌惮地“内容为玩”,疯狂地利用平台搞钱,还把一个女下属肚子搞大了。曹述凯终于东窗事发,董事会把他过往种种“壮举”查了个底儿掉。为了鲲网声誉,董事会做了低调处理,勒令曹述凯自己主动请辞,“净身出户”。

颜碧秋离任后,董事会安排鹏飞集团唯一派驻鲲网的财务总监郭悟波暂代总裁职务。考虑到鲲网的实际运营状况,以及曾经作为区域关系“桥头堡”的历史使命早已完成,关张大吉指日可待,也没必要再瞎折腾了。郭悟波的主要任务就是稳妥处理好各种善后事宜。比如员工离职,合同收尾,频道收缩,资料整理,账务处理等。

人事经理路丽莹,作为铁杆心腹,本以为颜碧秋能带着她一起去新集团,没料到进体制内并没有那么容易,颜碧秋根本无能为力。如果是内容采编或经营业务线上的人员,颜碧秋或许还可以想办法招聘进去解决一张“内部粮票”,可是要解决机关行政人事干部岗位,那确实有点难为她,完全超出她的能量了。

简盛江的“秒视”红得发紫,其实恰是这些年路丽莹特别想去的平台。哪怕是凌天宇的“羽翼视线”公司,依附“秒视”做得风生水起,也算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路丽莹心里很明白,以前她充当颜碧秋的“枪手”,在颜碧秋授意下,没少对简凌二总“打枪放炮使绊子”。路丽莹实在没有颜面和勇气向简盛江或凌天宇开口。最终,路丽莹熬到鲲网关停,拿到“N+1”补偿后,去了一家私企继续干人事。

树倒之前,猢狲们先就散了。郑雨霆、夏小阳、晏刚、沙菲菲等几名业务骨干亲信,在颜碧秋去了融媒体集团半年后基本站稳脚跟时,被颜碧秋走社会招聘流程“弄”了进去,虽说不算体制内正式编制,但工作岗位相对也算体面和稳定,人尽其才,刚好可以发挥原有业务功底。而之前简盛江、凌天宇手下的那些骨干,其中有些人能力相当突出,综合比较实际上更为优秀,但颜碧秋一个也没有“放在眼里”。

凌天宇辞职创办公司之初,也有原来的老部下愿意跟随。考虑到公司新成立,万事开头难,实际业务和待遇都不能充分保障,他劝那几个暂时先留在鲲网好好干,至少工作状态和原有薪资两不误,待时机成熟了再“胜利会师”。

凌天宇果然没有食言。“羽翼视线”公司在渡过初创期,开始走上正轨的时候,他向那几员爱将发出了“江湖令”。那几个本就能力突出、业务娴熟的骨干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帮助凌天宇和“羽翼视线”公司组织策划了不少有影响力的选题活动,打造出了一批影响力和经济效益双丰收的经典案例。

简盛江原来手下选择留守鲲网的“金刚”和“金花”,都没有熬到最后,毕竟有能力有经验,还有鲲网曾经的光环加以“背书”,各自在“沉船”前找到了下家。

其中有一位“金刚”贺景坤,以前负责鲲网的舆论监督板块,那时候求他“办事”的人可真不少,从而积累了大量人脉资源。贺景坤辞职后自己开了一家公关公司,专门帮客户搞“危机公关”,说白了就是收钱帮忙删帖撤稿、压制负面舆论之类。

本以为那么些老关系老客户会继续买他的账,业务不用愁,没想到“人走茶凉”,此一时彼一时,“态度”好一点的所谓“老朋友”表面上跟他客客气气连声说好但始终“不见真章”,而“吃相”差的直接就“变了一副面孔”,跟当初求他时完全判若两人。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其实,参透职场的人都懂,千万不要把平台当成个人本事,所谓个人“功绩”和“影响”皆是背后的平台给予的,离开平台什么也不是。人们真正认的是平台和那个位置,而不是位置上的张三李四。贺景坤用短暂而失败的创业经历买回了这个真实而残酷的职场现实和深刻教训。

选择大于努力,平台大于努力。没跟简盛江走的那些“金刚”和“金花”,后来都不好意思再找老领导了。况且,就算简盛江愿意接纳,再也不会有当初“虚位以待”的“香饽饽”席位了,去了难免尴尬或不平衡,毕竟最初追随去“秒视”的那几个原本跟大家“同一段位、平起平坐”,而今已经甩开自己几条大街了。如果这时候再过去,大概率会成为他们的下级,甚至下级的下级,这叫人情何以堪。

简盛江当然也心如明镜似的,看破不说破。再者,他还有一个考虑,如果新公司弄来太多老东家的老部下,难免给企业管理文化造成困扰,容易在新公司引起不必要的矛盾和闲话。“秒视”志存高远,决不能轻易毁在那些令人讨厌的派系“内卷”上。

简盛江算是一个有着道德洁癖的人。君子坦荡荡,简盛江除了自身向来秉持正直善良,光明磊落,还对自己周边的不道德行为“深恶痛绝”。黎果乐,是最早跟随他去“秒视”的一朵“金花”,颜值较高且脑子活络,聪明好学,在“秒视”如鱼得水,成长速度非常快,短短几年时间就凭自己的实力和业绩干到了总监位置。

简盛江本来很欣赏黎果乐的工作表现,也看好她的发展前途。没想到不知何时、不知怎么的,黎果乐竟然跟公司董事祁嘉良搞到了一块,这两位可都是有家室的人。简盛江听到这个绯闻后大为光火,查明属实后,他毫不留情,立马把黎果乐辞退了。

黎果乐在简盛江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希望得到他的原谅,保证跟祁嘉良断绝关系,以后决不会再犯。黎果乐请求简盛江念在追随多年的份上,宽恕她这一回,让她有机会继续效力。

但简盛江不为所动,祁嘉良是公司董事,简盛江拿他没办法,但黎果乐留不得,他的眼里揉不进沙子,一旦触碰了道德底线就没法装作“视而不见”。

早在锋报时期,有位资深主任范朋远把部门的女员工变成自己的“后宫”,连新来的女实习生也不放过。简盛江对此君很不齿。在范朋远和简盛江竞争报社编委的时候,范朋远使出阴招,举报简盛江乱搞男女关系,还PS了一张艳图给报社领导层。

范朋远“贼喊捉贼、倒打一耙”的如意算盘是,此事真假不重要,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等事情查明后早已“水过三秋”,简盛江“黄花菜都凉了”,过了这个村哪来这个店。他范朋远也就顺理成章作为唯一候选人上位。却不料,报社领导没有那么好糊弄,采用雷霆手段迅速查清真相,而且领导层对范朋远的“私德不检”早有耳闻,正愁一个“清理门户”的好机会。

范朋远被锋报“扫地出门”后,跑去外省弄了个广告公司,代理媒体广告,生意勉勉强强。后来看到鲲网风头正盛,蛋糕诱人,他回来找到颜碧秋、简盛江、凌天宇他们,希望在行业代理方面分一杯羹。那时,其他行业早就“名花有主”,只剩下一个刚启动的政务演艺行业。政务和演艺,均属于简盛江的“权重”范围,向来把品行看在能力前面的简盛江,当然不会让范朋远“得逞”。

简盛江在鲲网初期,曾引进过一位频道主编薛妙蓉,是个单身美女,业务能力和社交能力很强,资源也很广,把频道运营搞得有声有色。简盛江十分重用她,给予她足够的舞台空间去发挥。

薛妙蓉有事没事老爱请简盛江吃饭,开始简盛江以为她是出于对领导知遇之恩的感谢,只好却之不恭,可薛妙蓉有好几次明里暗里表示希望邀请简盛江去她家里坐坐,多多向他这样的“成功人士”取取经,简盛江当然每次都直接拒绝了。久而久之,简盛江就回过味来,大概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简盛江最后找个由头把薛妙蓉委婉劝退了。

多年后,薛妙蓉不知搭上了哪位官员的线,坐上了霈城相关行业主管部门的一个管事位置,开会时难免经常要跟简盛江他们碰面。薛妙蓉每次都假装跟简盛江不熟,招呼也不打一声,照面时扭头就走。不过,简盛江云淡风轻,倒也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