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奇怪的人

林逸按照茹娜的话一直往左走,很快就找到了她所说的大棚屋。

这个建筑跟周围的那些小木盒子有很大的区别,光看大小可能是十来个小棚屋拼在一起才能媲美。

这附近有很多人也看到了林逸,不时有人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大光头,门口两个坐着休息的中年人问了两句后并没有阻拦林逸。

进来才发现这里真的挺大,这个棚屋两侧都是硬木板拼成的大通铺,又用木板隔成了形似车厢的甬道,保持通风的同时关上侧门就能保暖,加起来起码可以容纳二十多人。

正对大门的是一个装修更好的密封房屋,应该就是营地负责人古木旦的住所。

而正中央则是围出一大块正方形空地,里面围了几个石堆篝火,看来是做饭用的,林逸也确实没看到拾荒者营地有供电设施。

除此之外,林逸发现正中间还有一棵已经枯死的榕树,它比之前遇到的常青树还要巨大,只是上方的树干已经被彻底斩断,只剩下一截半人高的树根。

一位老人旁若无人的倚靠在树根旁边,看起来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林逸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他浑身的皮肤看上去比他身后的枯树还要苍老,每一寸皮肤都长着层层褶皱,每一处皱纹都像是石雕木刻,不禁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尊人形雕像。

他的头发,眉毛,胡子,几乎浑身毛发都快掉光了,每一根毛发甚至到毛囊都流露着一股苍白感,好比抽干了水分的枯井。

他的皮肤干瘪,长满了随处可见的老年斑,皮包骨都无法准确形容,应该说是一幅骨架披上了人皮,就好像身体内有什么东西榨干了浑身油脂。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活人,要不是他的胸口刚刚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林逸简直想喊人过来把他抬进棺材里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逸觉得自己在经过他的一瞬间,他那双仿若深嵌进头骨内,埋在深渊里的眼球貌似转动了一下。

这让林逸心中分外不安,明明他看起来好像要死了,为什么却能很明确的感觉他一定还活着呢?

他仿佛一株已经彻底枯死风化的树,只要遇到任何外力,就会碎成一地木屑;他仿佛一盏已经燃烧到微末的油灯,只需一阵微风飘过,灯火就会瞬间熄灭;他仿佛一口已经干涸断源绝流的泉眼,哪怕是一小片沙土,就能将他彻底堵死。

可现在,那根还在盘绕,那盏灯还在发光,那口泉眼也不曾止息。

林逸觉得他应该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久到站在他身旁就能察觉到时光的碎片,久到吹在他身边的风都染上了历史的尘埃。

他为什么还活着呢?

【因为还不是今天!】

就在林逸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的一瞬间,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声音就轻悠悠飘荡到脑海深处,似乎带着万钧重量,轻易就贯穿了灵魂。

林逸浑身肌肤在同一时间升起鸡皮疙瘩,几乎下意识就要拔枪射击,可很快又发觉这里只是拾荒者营地,这附近根本就没人说话。

林逸看向这个老人,顿时看见一双来自深渊的幽暗双眸。

这到底是怎样一双瞳孔,明明眼白浑浊不堪,可瞳孔却依旧深邃灼人,就像两颗永不熄灭的黑色太阳,容纳了无穷宇宙与黑暗。

“刚刚…是您在说话?”

林逸不知不觉中就带上了敬语,好像此刻面对的不是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头上古凶兽,他甚至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居然是火焰吗?”

那老人收回视线,好像根本没听到林逸说话,只是小声的咕囔了一句,但很快整张脸又有了表情,一层层的褶皱被扯动,如同一个沉睡无数年的树人在苏醒。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林逸并不知道这个老人的身份,只是好奇为什么老人说话几乎嘴唇没动,声音也轻飘飘的,但耳边却像是有洪钟大吕,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因为我让你能听到!】

又来了!林逸再一次感觉灵魂被贯穿,那股战栗感简直让人有一种跪拜的冲动。

“我……我叫林逸!”

林逸赶紧说出名字,同时努力集中精神,从灵魂深处传来的震颤这才缓缓消退。

“林逸吗?也许你的出现会带来新的变化也说不定?”

老人再次自言自语了一句,但林逸却根本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从见到他开始,一切都太奇怪了。

“你到底是谁?”

“我?你就叫我老不死的好了,挺适合我的不是吗?”

老人说完又对着林逸招了招手,露出一个看上去很丑但还算慈祥的笑容。

“孩子,不要害怕,你能见到我就是一种缘分,靠过来一点,让我送你一份礼物好吗?”

林逸本想直接拔腿跑路,这什么礼物他根本一点都不想要,可身体却不受使唤,居然鬼使神差的贴到他身前,附耳到他嘴唇旁边。

【凡你认为正确之事,就坚定不移去做!】

林逸这回愣了许久,这次没感觉到灵魂有战栗感,只觉得它被打成了碎片,每一片都好像飞到了宇宙的彼方,世界的尽头,直到过了许久才重新组合在一起。

“你……?”

林逸站起身,疑惑的看向老人,但想不起来他跟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他什么。

“好了臭小子,礼物都送了你还赖在这干什么?我身上可没有吃的,难不成真想要饭啊?”

“我还会见到你吗?”

思索半天,林逸心中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最想问这个问题。

“我怎么知道?有缘的话,说不定还会遇到呢?”

说完老人就不再说话,选择再次闭目养神,像是进入了入定状态。

林逸只好先去找巴旦木商量加入拾荒者营地的事情,这是个相当和善的老爷爷,70岁左右的年纪,身子骨看着还相当健朗。

他听说林逸想要加入营地当即表达了欢迎,并表示暂时可以在大通铺里挑一个位置先住着,等以后有办法定居了再搬出去也行。

只是让林逸失望的是加入拾荒者营地并不会分配食物,而且出来的时候那奇怪的老人也不见了,问了周围一圈才知道这老头是昨天来的,看他可怜才收留了,也没人看到他离开,这下是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