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交出河图洛书

北冥茫茫，风啸如刀。

一只遮天蔽日的大鹏横空而去，双翅张展之际掀起亿万里风浪，身后混沌气与星辉交汇，仿佛一尊跨越诸天万界的古神重现于世。

正是妖族祖师，鲲鹏。

此刻，他羽翼如金，双瞳冷漠，心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静。他未去回望正被大战摧毁的妖庭，也未去听帝俊那撕心裂肺的怒吼，只是在心中默默地回荡着那六个字——

“巫妖亡，人族兴。”

这才是他闭关万年的真正结果，天道所赠与的六字箴言！

什么“巫要亡”，那都是他骗帝俊那个傻子的。

自己又不是签了卖身契卖给妖族天庭了，凭什么要共存亡？

天道自有轨迹，而鲲鹏从不是一个会与天道对抗的存在。他生于混沌之隙，形若鲲鱼，化为大鹏，善遁速，擅避劫，心性高绝，志在长生，而非殉道。

当那六字箴言显现时，他就已明白：

这场巫妖之战，注定将成为两族灭亡的终局。

东皇太一和帝俊虽强，祖巫虽勇，巫族虽悍，但在天道洪流面前，皆不过棋子。

而天道之下，下一任的主角，已经悄然揭幕。

人族！

他很清楚，这个如今看似弱小、繁衍未久的种族，才是真正被天道选中的承载者，未来的天地主角。

既如此，何苦殉妖族于乱世？

他与帝俊、太一本就貌合神离，尽管他被冠了个“妖师”之名，表面上看地位很高，但实际上并未实权。

上有帝俊、东皇太一，下有十大妖圣，自己本就只是一个打手而已，妖族天庭从来都没有信任过自己。

能执掌河图洛书，负责在关键时刻催动混元河洛大阵，也只是因为实在抽不出人手来，而自己又修为高深，因此帝俊才舍得将伴生至宝交给自己。

不过既然好不容易被信任一次，那么自己肯定是不能“辜负”这次好机会的。

如今河图洛书在手，天机可测，万劫可避，鲲鹏早已在心中谋划脱身之路。

今朝大战起，正是乱世遁世之时。

如今自己虽摆脱妖族天庭，可洪荒中还有自己的仇敌，不得不说此前妖族天庭还是起到了一些庇护作用。

想到这里鲲鹏就气得龇牙咧嘴，都怪红云那个老东西，非要慷自己之慨，去解他人之忧，结果别人都从他那收益，觉得他是好人，偏偏自己被坑惨了。

自从自己那次偷袭了他之后，洪荒中就有不少人放话要弄他，尽管鲲鹏觉得其中大多数只是打个嘴炮，但镇元子那家伙肯定是真恨透了自己，他可不是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

虽然自己不弱于他，但是没有好处的架，自己为什么要去打？

他展翼破空，朝着北冥方向狂掠而去。那里天地寂静，灵机浑沌，自古以来少有人迹，在那里蛰伏千万年最好不过了，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宅在那里吧。

“大道在前，谁能阻我？”

鲲鹏心中一声低吟，双翅一震，划破重霄，速度再提三分，几乎穿越了虚空。

然而，就在他破入北境边缘，正要潜入北海深渊之际，忽有一道光华自天外而降！

那是无可言喻的光辉，非金非火，非水非土，却似孕育世间一切造化的本源之气，携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圣洁威压，从天穹垂落，凝成一道曼妙倩影。

鲲鹏身形猛地一滞，心中一惊！

“圣人！”

他抬眸望去，只见那道倩影立于云端，身披五彩神霞，眉目端庄，容颜如玉，手执一柄五彩补天石炼成的神鞭，法相不显，却威压漫天。

正是——女娲娘娘！

“鲲鹏，尔欲逃向北冥，可曾请过天道？”女娲语声如风，轻柔却直击心魂，仿佛天地法则在她唇齿之间吐纳。

鲲鹏目光一凝，身躯迅速收缩，由鹏化鲲，再化人形，稳稳立于虚空之中。

他低头拱手，神情不卑不亢：“鲲鹏，拜见女娲圣人。”

“你可知罪？”女娲淡淡问道。

“我未曾出手背叛妖庭，只是......择机避祸。”鲲鹏语气平稳，不急不躁，“巫妖之劫天定，非我一妖可逆。我若身陷其中，不过白白送死。”

“你身为妖族圣者，却在族群危难之际独自遁逃，还携走了妖族镇运至宝河图洛书，非但弃义，更是图谋天机。”女娲语气转冷，五彩神辉宛若雷霆，隐隐浮动。

“我不图人间权势，也不恋妖族兴衰，只愿顺应天道，自保性命。”鲲鹏沉声应答，目中闪烁寒芒，“若圣人执意阻我，我亦只能斗上一斗。”

“你要斗圣人？”女娲笑了，笑容平静而威严，“你斗得过天道么？”

鲲鹏眉头微皱，终是沉默了。

女娲右手一伸，平静说道：

“将河图洛书交出。”

鲲鹏咬牙，体内法力激荡，金光浩瀚，似有千亿符文在体内运转。

他不是没有斗志，只是明白，一旦动手，今日必死。

圣人之下皆蝼蚁。

哪怕他鲲鹏号称遁速无双，掌控妖族至宝，在女娲圣人面前也不过是瓮中之鳖。

沉默良久，他终于长叹一声，手中光辉一闪，一方金玉交融的图卷从袖中飞出，流转万千星河之象，正是——河图洛书。

“此物本非我所有，既女娲娘娘欲取，便请带去。”

女娲接过河图洛书，微微点头，似有欣慰。

“你可知我为何来此？”她忽然问道。

鲲鹏摇头：“请圣人明示。”

“河图洛书虽属妖族，但天道所归者，人也。”女娲目光深远，“巫妖将亡，劫运已至，唯有人族一线生机。我来此，只为保这一线生机。”

“圣人是要将此宝，授予人族？”鲲鹏心头微震。

“你看得清楚，也算识时务。”女娲看了他一眼，“你既不愿为妖族殉葬，日后若能谨慎行事，或许仍有立足之地。但若妄图夺人机缘、逆天改命，天道......容你不得。”

言罢，她转身欲走。

鲲鹏抬头望天，目光如墨，他知道，从此以后，巫妖时代，终结了。

他，也再不能依靠任何势力了。

只剩北冥茫茫，与他一人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