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末路

高热的体温透过湿漉漉的衣服传到郁初掌心，血液沾染了郁初的裙摆，少年终是体力不支，顺着郁初的手臂滑落进她的怀里。

远处传来敖冉的龙吟和兵器碰撞的声音，郁初抱紧雀翎向洞口张望。

一身雪白长袍的洛璃，持剑逆光而来。剑刃上的凝结的血珠滴落在地，与狼兽的血液融为一体形成诡异的纹路，白衣少年银发雪眸，眼尾天生带着一抹绯色，面容俊美矜贵中又隐隐透着疯狂，周身萦绕着优雅又诡异的气息。

“好像有人不想让你活呢。”

郁初紧张的收紧抱住雀翎的手臂，警惕地抬头望向洛璃，月光下，少女惊慌未定的神色中又透着坚毅，警觉中又透着决绝。

打量了一下雀翎的状况，洛璃收起宝剑，靠在石壁上莞尔，声音都是令人背脊发凉的优雅:“还真是感人的画面呢。”

话音未落，司南踢开挡路的碎石，闯入洞穴，瞧见两人相拥的姿势，怒火瞬间被点燃:“呦！恶雌，也会救人了？”

冰凉的手指掐住郁初咽喉，司南勾起嘴角讽刺道:“我们在外拼命厮杀，你俩倒是浓情蜜意起来了？嗯？”

随着压迫感加剧，怀里的少年背部一片湿热，郁初知道，少年的伤口又裂开了。

见郁初皱眉，眼底都是对怀中之人的关心，司南失控:“这只孔雀有什么好？就这么舍不得他！嗯？”

郁初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盯着司南，喉咙间挤出破碎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回怼道:“掐死我……你们今天都得陪葬！”

死寂瞬间笼罩洞穴，郁初知道，这是一场豪赌，四人杀意不减，有千万种方法取她性命，她只能赌四人有着对困于命运之下无力反抗的不甘。

生在男女平等的新时代，郁初很清楚兽世雄兽被迫择妻，被迫换妻，那种随意对命运摆弄的压迫带来的苦楚。

郁初赌他们不甘心困于囚笼，不甘心做被遗弃的棋子。

司南的手微微颤抖，郁初借机乘胜施压:“如今，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有共同御敌，一致对外，才能寻得一线生机。”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是祭坛是真的，符文也是真的，我的承诺绝对保真！”郁初此时十分有底气，分开的这一会，虽然身体不是她的，可回想解契法子，脑海中总是能出现那张画满古老字体的符纸。

郁初是穿越者，无法完全解读。记忆里也不过是识得零星几个字，根本串不成句子。可祭坛的位置和解契仪式的流程，像是原本就经历过很多遍一样，牢牢地记在了脑子里。

“保护我到祭坛，我放你们自由，说到做到！”

洞口的洛璃擦拭宝剑的手一顿，泛红的眼尾闪有些迟疑。

浴血奋战的敖冉收起锋利的爪子，兽瞳眼皮都没抬一下，路过洛璃时，只丢下三个字:“听她的！”

司南不甘心地收回手，郁初揉着青紫的脖颈，向敖冉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老子可不是蚂蚱，老子是威风凛凛的白狮。”司南嘟囔着警戒，看着郁初小小一只，不一会就采得一大把止血的草药，惊诧于她的能力，又质疑她的用心。

当着众人的面剥开雀翎本就松松垮垮带血的衣襟，指尖捏着嚼碎的药泥，轻柔地涂抹在雀翎狰狞的伤口上。

草药触及到雀翎的伤口时，昏迷的雀翎嘴里传来呜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洛璃饶有兴趣的凑近:“想不到纯人类的雌性居然懂兽人族的止血秘术。”

话音未落，洛璃利刃出鞘瞬间警觉地看向洞口，司南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白狮兽耳警惕竖起，敖冉不语，只是瞬间亮出的利爪划过石壁迸出火花，龙吟声在胸腔共鸣，警告意味十足。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吗？”

郁初声音发颤，上药的速度丝毫未减，眼神一直留意着洞口。几人严阵以待，不过两秒，司南高喝一声:“来了！”

敖冉龙吟咆哮，化身为银龙击破石壁，如流光般击穿白色细网。司南紧随其后，洛璃银剑捥出森冷箭花，横在郁初身侧，做防御状。

铺天盖地的蛛网涌入洞口，冲在前面的敖冉被大量白色银丝覆盖，接触到的龙鳞都是灼烧感。

敖冉巧妙地绕到魔毒蜘蛛身后，不断地挑衅它，多次试图引它离开洞穴。每一次，魔毒蜘蛛都视他的攻击如无物，泛红的兽瞳死死地盯郁初方向。

司南躲闪不及，右臂被灼烧掉一块毛发，气急败坏地质问郁初:“为什么你会吸引来魔毒蜘蛛！”

郁初茫然，她的记忆里，原主也没有吸引高危兽类进攻的经历啊。

蛛网泛着诡异的幽蓝萤火，正贪婪地吮吸着敖冉的龙血，洛璃察觉不对，划破郁初皮肤，那染上郁初鲜血的利刃刚一靠近魔毒蜘蛛，它就像为了兴奋剂一样，更加疯狂。

血……有问题？

记忆突然像闪电一样穿过脑海，磕在审判厅长廊时，那灌进嘴里的浑浊，原以为是惩罚她的，郁初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她隐藏了洞口，狼兽依然能找过来，为什么魔毒蜘蛛会盯着她攻击。

洛璃银剑挥舞，斩断缠绕在敖冉身上的蛛网刚落地，就冒起白烟挥发不见了。三人防护在郁初身前，司南一脸兴奋地擦掉嘴角的鲜血:“这种感觉，可真让人陶醉啊！”

郁初将身上染了自己鲜血的裙角扔到魔毒蜘蛛眼前，它只是一滞，八只腿迅速抱紧裙角，蛛网笼罩，疯狂地吸食上边的鲜血。

“火！火攻可破！”

狭窄的洞穴用火会连累己身，既然它叫魔毒蜘蛛，定然有一定毒性，燃烧会加速气体挥发，郁初不能冒险。

魔毒蜘蛛再一次发起进攻，三人齐上阵，郁初趁此机会从夹缝中窜了出去，耳边是司南的气急败坏的声音:“找死！”

郁初找到先前采草药的地方，薅起薄荷草不停地别在自己身上，眼看魔毒蜘蛛冲破三人防线，向自己扑来，郁初大喝一声:“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