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忽然之间一切都归于平静,毫无征兆的一切都归于死寂。
江小渔眯起双眼看去,只见那十几个军汉宛如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姿态各异地停在原地。
而那两个扮作韩万山跟吴四娘的两个人原地升起一阵黑烟来,身影一晃,却化作一黑一白两只老鼠来,只见这两只老鼠,巴掌大小,雄的发黑毛色亮,雌的如雪一片白。
两只老鼠显然都是成了精的,每个脖子上都挂着个小铃铛,只听叮铃铃一阵响,忽然从那坟冢中、草丛里,甚至从那树梢上爬出无数的老鼠来。
那些老鼠乌泱泱的宛如潮水,铺天盖地而来,恐怕不下十几万只,黑灰交杂好似一片移动的杂色地毯,顺着地势就涌了过来,将那黑白二鼠围在中间。
江小渔看到这一幕只觉头皮发麻,却也不敢动,怕惊动了这些小小生灵,只得忍着心中的不适悄悄观看。
只见那黑鼠吱吱叫了几声,那些老鼠便如潮水一般将那十几个军汉淹没了,也不过半柱香时间,那十几个军汉便成了十几具干巴巴的骨头架子,轰然倒地。
那两只老鼠就在身边观看,摇一摇脖颈上的铃铛,眼见的十几个人魂魄被它们吸入铃铛之中。
江小渔一惊,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世道真得要乱了吗?怎地老鼠也成了精,生啖活人血肉,吸食生人灵魂。
江小渔一边哀叹,一边也是感慨这世上人心之险恶如这些军汉,倾轧无辜百姓,却是挂着官家之名,如之奈何?
那两只老鼠也是颇为满意,得意洋洋受着众鼠的朝拜,眼神却一直留神着远处。
那远处正是江小渔藏身之处,却不料突然飞出一只黑驴来,憨憨地跳在当场,眼神不屑道:“哪里来的偷油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设计害人性命?”
那两只老鼠却是不怕,黑鼠立在驴子身前,好比石坷垃面对小山,竟然也是说出话来道:“哪里来的野驴,敢管你家爷爷的事?”
驴子不屑道:“小小鼠辈,胆敢妄言,有伤天和,不怕天打雷劈?”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敢妄论天和?”黑鼠不惧道。
驴子气得哇哇直跳,那白鼠却是说道:“夫君,何必与一头驴多嘴?不如早早回洞府,多生些子孙才是正理。”
驴子闻言更是暴躁,甩开四蹄就在鼠群中开了杀戒,只见那些老鼠个个肉体凡胎,怎经得起驴子的践踏,也只须臾,便踩死鼠子鼠孙无数。
那黑鼠一见驴子猖狂,不禁大怒,一声招呼之下,那老鼠便如潮水一般涌向驴子,虽然死伤无数,却个个勇猛不怕死,不多时已是将驴子淹没了。
驴子这一下有些懵了,浑身上下坠满了大大小小的老鼠,虽说咬不破驴子的皮毛,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得劲的地方,心中直犯恶心。
他嗷嗷直叫,连蹦带跳,见甩不脱又开始在地上打滚儿,也不知压死多少耗子,直弄得浑身是血,不堪入目。
驴子稍有空隙,便又开始冲向那黑白二鼠,空中喷出一道道幽幽的火焰来,直烧得近前的老鼠焦糊一片,肉香阵阵。
眼见的就要烧到那两只老鼠,却见那黑鼠一晃手中铃铛,卷起一阵阵旋风来,只见黄沙漫天,风割如刀,倒卷起火来又奔驴子烧了回去。
驴子此时已是迷了眼睛,好在躲闪的及时,才脱了火海,即便如此也被烧掉了一片驴毛来。
而那些老鼠们却是全然不怕,已然再往驴子身上扑去,一时间倒把驴子弄的无计可施。
“偷油的贼,有胆与我单打,这算甚本事!”驴子又开始激将起来。
那黑鼠也是狡诈之辈,闻言嘻嘻一笑道:“都啥时候了还玩那一套!”手中铃铛摇得更是欢快,一道道罡风不断,直打得驴子连连后退。
“快来救救驴子吧!不然就被老鼠啃光了!”驴子无计可施,大声呼救道。
就在此时,好似显灵一般,只见天空一道剑芒飞驰而来!
人未到,剑气先至!
不说纵横千里,十几丈还是有的,只见剑气过处,地面被割开一道丈深的大坑来,而死在其剑气之下的老鼠亦不在少数。
剑气已收,两道身影也来在了空中,还未等讲话,忽然,一人竟然呕吐起来,稀里哗啦的呕吐之物如下雨一般掉落了下来。
“师妹,没事吧?”一个青年男子问道。
“无碍的!师兄!”一个女声回道。
江小渔早就看见,那来得正是一男一女,正自御剑在空。
那男的一身华服,生的白净的脸膛,一身的傲气,那宝剑如雪般盘旋身周,护住了二人,只是那女人已是吐的昏天暗地,不堪忍受。
“小小鼠贼,光天化日竟敢伤人性命,不怕天谴?”那男子先道。
那黑鼠丝毫不惧,笑道:“刚才说这话的正在那打滚儿呢!”说着指了指正在地上翻滚挣扎、狼狈不堪的驴子道。
“好妖精!吃吾一剑!”那青年见将他比作驴子,登时怒不可遏,一剑已是劈砍而来。
那黑鼠一见来势汹汹,也不愿与其硬刚,拉着那白鼠只往地上一钻就不见了踪影。
那剑劈砍在地上,激荡起一阵烟尘来,青年一见落空忙要收剑回来,却听身后一声讥笑,暗道不妙,也是拉着那师妹连连向前躲避。
就在他们堪堪闪过之时,那原本的地方窜出一道道黑烟来,那两人一惊,却听耳旁铃铛再响,二人只觉眼前一黑便跌落地面,已是昏了过去。
“嘿嘿!初出茅庐的青瓜蛋子,不知江湖险恶!”黑鼠阴测测一笑,看着正在晃荡铃铛的白鼠道。
江小渔闻听此铃铛也是心头一阵恍惚,急忙咬破了舌尖,才稳住了心神清明,暗道:“好法宝!也不知这两只老鼠如何得了机缘,又如何得了这般宝贝?”
“吃了如何?看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味道定然不错!”白鼠挺着大肚子问道。
“吃不得,吃不得,夫人!这两娃儿虽然肉嫩,却是那剑仙一门的弟子,若就这般吃了,惹了那些老东西来了,就麻烦了!”黑鼠认真道。
“哎,就怕这打了小的,惹来大的,真没意思!”白鼠撅着嘴道。
“这不还有一头驴嘛,定然是味道不差!”黑鼠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