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排气管炸街的轰鸣，和邻居阳台泼下来的那盆冷水。
只听砰的一声，下一秒，鼻腔里灌满的不是汽油味，是霉味和馊水味。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条窄得能卡住狗的巷子里，脑袋一阵疼，突然融入一段记忆，我穿越了穿越到前几天才看的玄幻三国里了，看了看周围，身下是硬邦邦的泥地，盖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麻布。抬头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天，耳边是吵吵嚷嚷的喊叫声，可那声音……怎么听都带着股古装剧味儿？
“董卓！是董卓带西凉兵进城了！”
一声尖叫像炸雷似的劈过来，我脑子“嗡”地一响。董卓？这名字比交警的警笛还提神。我连滚带爬地扑到巷子口，扒着墙缝往外瞅——
街上乱成了一锅粥，百姓哭爹喊娘地往屋里钻，而一队铁甲骑兵正踏着烟尘冲过来。为首那货跟座黑铁塔似的，脸膛紫黑，络腮胡跟钢针似的支棱着，最吓人的是他身后那团东西——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裹着个隐约的牛头虚影，眼冒红光，嘴里好像还在淌血，所过之处连墙角的草都蔫了。
这是……啥？
我前两天刚在某站刷过三国玄幻文，可真亲眼看见，腿肚子还是忍不住打颤。那黑雾里透出的凶戾劲儿，比我那辆改装摩托的引擎声还让人发怵。
“把那哭嚎的小儿拖过来！”董卓的嗓门跟破锣似的，他指的是个吓傻了的小孩，正瘫在路中间哭。
旁边立马冲出两个西凉兵，他们身后飘着的灵跟两条瘦骨嶙峋的野狗似的，涎水都快滴到地上了。眼看那小孩要遭殃，我脑子里突然“叮”地一声，像手机充电提示音。
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东西从我身后飘了出来——银灰色的车身，塑料车筐，还有个印着“超标车禁止上路”的贴纸……
这他妈不是我那辆被交警扣了的小电驴吗？！
还没等我懵完，小电驴身上弹出行淡蓝色的字：【检测到宿主危机，启动初级技能“灵活走位”。】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个西凉兵已经快抓到小孩了。我脑子里莫名闪过个念头：往这边拐！
几乎是同时，小电驴“嗖”地一下窜出去，不是飘的，是真跟在马路上似的“骑”出去的！它精准地卡在两个兵中间，车把一拧，愣是把两人撞得一个趔趄。
“哪来的杂碎！”其中一个兵怒了，举刀就砍。
【警告！受到攻击，能量剩余15%，建议升级解锁“物理防御”！】
我吓得魂都飞了，抱着头就往巷子里缩。小电驴却像是有了灵性，猛地倒车，车座精准地磕在那兵的膝盖上。那兵吃痛弯腰，他身后的野狗灵也跟着萎靡了一下。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小孩他妈连滚带爬地把孩子拖走了。
董卓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牛头虚影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藏身的巷子。我感觉浑身的血都冻住了，小电驴在我身后微微发颤，车筐里的塑料板都在响。
“废物！”董卓骂了句，没再追究，催着马继续往前走。那团黑雾掠过巷口时，我好像听见小电驴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在害怕。
直到马蹄声远了，我才敢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小电驴。它身上的蓝光还没褪，车头上隐约多了个进度条，显示智能骑手系统加载中【升级进度：5%（可通过完成“规避危险”任务加速）】。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梦。
前半夜还在为飙摩托被追而骂街，后半夜就成了洛阳城里的孤儿，靠着一辆带系统的小电驴，在董卓的眼皮子底下捡了条命。
这玄幻三国，开局就这么刺激？
我摸了摸小电驴的车座，还是熟悉的塑料质感。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车把轻轻蹭了蹭我的胳膊。
行吧，哥们儿。
以前是我骑着你瞎窜，现在换你带着我在这乱世里活下去了。
就是不知道……给你装个锂电池，算不算违规升级？
董卓的人马走远后，我抱着膝盖蹲在巷子里，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要是董卓再多看一眼，我这条刚重生的小命估计就得交代在这儿。
“叮——”小电驴的蓝光又闪了闪，【骑士系统激活成功，当前等级1级，拥有技能：灵活走位（初级）。能量剩余8%，可通过完成指定任务或吸收特殊能量补充。】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愣，伸手戳了戳小电驴的车把：“骑士系统？合着我是你的骑士？”
它没回应，倒是车筐里的塑料板亮了亮，弹出个新界面：【主线任务：逃离洛阳。任务奖励：能量+50%，解锁技能“短距冲刺”。】
逃离洛阳？这还用系统说？刚才董卓那凶神恶煞的样，再加上街上越来越乱的动静，傻子才待着。我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破麻布往肩上一搭：“走，小电驴，咱出城！”
小电驴像是听懂了，车身轻轻晃了晃，悄无声息地跟在我身后。
洛阳城太大了，我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南门摸。越往城边跑，街上的西凉兵越多，他们身上的灵个个都透着股戾气，有的像龇牙的野狼，有的像吐信的毒蛇，看得我头皮发麻。我只能缩着脖子，专挑背街小巷钻，小电驴就跟幽灵似的飘在我身后，蓝光调得极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快到南门时，麻烦还是找来了。
两个守在巷口的西凉兵把我拦住了，他们手里的长矛横过来，正好挡在我面前。左边那个满脸横肉，身后跟着条瘦狼灵，盯着我的眼神跟看块肉似的：“站住！这时候往城外跑，是想给袁绍通风报信？”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往后伸，摸到了小电驴的车座。【检测到敌意目标，能量剩余10%，是否使用“灵活走位”？】
“用！”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几乎同时，小电驴突然加速，不是往前冲，而是贴着地面往斜后方滑，车把精准地撞在左边那兵的脚踝上。那兵没防备，嗷地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他身后的瘦狼灵也跟着打了个滚，看着狼狈得很。
右边那兵反应倒快，长矛直接朝我戳过来。我吓得往旁边一扑，躲开了矛尖，却差点撞在墙上。这时候小电驴又动了，它像是玩杂技似的，车身直立起来，车座“砰”地撞在那兵的手腕上。那兵吃痛，长矛“哐当”掉在地上，他身后的蛇灵嘶嘶吐信，却没敢上前。
“md！”摔倒的兵爬起来，抽出腰间的刀就朝我砍。
我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跑”。【能量不足，是否透支能量发动“短距冲刺”（未解锁状态）？透支后系统将进入72小时休眠。】
“管不了那么多了！用！”
小电驴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车身蓝光爆闪，下一秒就像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直接撞在那持刀的兵肚子上。那兵被撞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才停下，捂着肚子直哼哼。
我趁机撒腿就跑，小电驴跟在我身后，蓝光迅速暗淡下去，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能量耗尽，系统休眠中……】
身后传来那两个兵的怒骂声，但我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南门冲。守门的士兵正忙着盘查出城的富商，没人注意我这个穿着破烂的小子。我低着头，混在人群里，一步步挪出了城门。
直到脚踩在城外的土路上，我才敢停下喘口气。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城墙，洛阳城已经被笼罩在一片越来越浓的戾气里，董卓的黑雾灵在城中心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摸了摸身边几乎看不见的小电驴，低声说：“哥们儿，咱逃出来了。”
风里传来远处的马蹄声，我咬了咬牙，转身往东边走去。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至少我现在自由了，还有一个能升级的小电驴做伴。
在这三国，我得好好活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