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一片狼藉，原本就不多的物资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残留着几滴血迹。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天空被战火染成了暗红色。
“结束了？”赵六探出头张望，瘦猴灵也跟着他的动作四处打量。
老李咳嗽着站起来，老黄牛灵在他身边发出一声低吟：“怕是……没那么容易结束。董卓军敢夜袭，说明他们根本不怕咱们联军。”
我走到帐篷门口，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地。不少帐篷被烧成了黑架子，地上散落着兵器和尸体，联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把死去的同伴抬到一起，准备火花。那些战死士兵的灵体在尸体上方徘徊，有的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有的着在低声哭泣，场面凄惨无比。
小电驴的屏幕，淡蓝色的文字静静悬浮：【检测到大量灵能残留，可吸收转化为能量。当前可收集能量：15%。是否启动自动吸收？】“吸收”我在心里默念。现在多一点能量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小电驴的车身突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个微型漩涡，开始吸收空气中弥漫的灵能。那些徘徊在周围的残灵似乎被这股力量吸引，化作一道道微光钻进小电驴的车身里。它的能量数值开始缓慢上涨，5%，6%，7%……
“你的灵在干什么？”王二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它在吃那些残灵吗？”
“算是吧。”我含糊道，“它需要这些东西补充能量。”
王二和老李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庆幸。有一个能不断变强的灵，意味着我们活下去的几率又大了几分。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传来一阵喧哗。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传令兵飞驰而过，手里举着一面红色的令旗，高喊道：“盟主令！各营将士整顿装备，三日后兵发虎牢关！务必击破吕布，直取洛阳！”
“虎牢关……吕布……”我喃喃自语，心里咯噔一下。系统的主线任务，竟然来得这么快。/
王二脸色发白：“真的要去打虎牢关？还要跟吕布打？这不是送死吗？”
老李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联军的内部早就吵翻了，袁绍盟主压不住场面，各路诸侯都想保存实力。这次董卓军夜袭，估计是把盟主惹急了，才下了这道死命令。”
赵六搓着手，显得有些兴奋：“听说刘备三兄弟很厉害，尤其是关羽，刚斩了华雄，说不定他能打得过吕布！”
“那是正规军的事，跟咱们辅兵有什么关系？”王二没好气的说，“到了战场上，咱们这些人就是填坑的，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我看着小电驴的屏幕，能量已经涨到了12%，负重强化技能的说明也变得更详细了：【负重强化：可临时提升宿主及指定目标50%负重能力，持续时间30分钟，冷却时间1小时，消耗能量5%】
这个技能或许在运送物资时有用，但在战场上，根本抵挡不住吕布的攻击。要完成主线任务，光靠现在的小电驴远远不够。
“咱们不能跟着大部队去虎牢关。”我深吸一口气，说出来心里的想法，“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不去？那是违抗军令，会被砍头的！”王二急到。
“可是去了也是死！”我反驳道，“吕布的厉害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连正规军都挡不住，咱们这些辅兵过去就是送菜！”
老李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正在吸收灵能的小电驴，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的灵能找到隐蔽的路线，或许我们可以……脱离联军，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场仗打完再做打算。”
“脱离联军？”赵六吓了一跳，“那不成逃兵了吗？被抓到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咱们哪还有九族给他们诛连？”我苦笑一声，“咱们在这里等死，和当逃兵被抓住砍头，有什么区别？至少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王二皱着眉头，手指不停的敲着短矛：“往哪逃？上次能躲过华雄是运气，这次整个联军都在虎牢关集结，到处都是巡逻兵，根本逃不出去。”
“能跑出去。”我看着小电驴，眼神坚定，“它能找到路。现在能量也增加了，它的扫描范围和导航能力也会变强。”
小电驴视乎听懂了我的话，车把转了转，车上屏幕弹出一行新的文字：【能量充足时可扫描半径十里地形，规划最优逃生路线。当前能量：13%，建议继续吸收灵能至30%以上行动最佳。】
“看到了吗？”我指了指光屏，“只要再吸收点能量，我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王二和老李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当逃兵的风险极大，但留在联军里参加虎牢关之战，几乎是必死无疑。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关乎生死。
“我跟你走。”钱五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木讷，但异常坚定。他的黑熊灵也抬起头，似乎在表示支持。
钱五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让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王二举着短矛的手停在半空，老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连赵六那只焦躁的瘦猴灵都安静下来，蹲在他肩头歪着脑袋。
“你……你想好了？”王二看着钱五，声音有些发颤，“当逃兵可不是闹着玩的，被抓住真会被砍头的！”
钱五只是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跟着大部队，也是砍头。”
这话虽然直白，却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王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把短矛扔在地上。“m的，反正都是个死，不如赌一把！”他看向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话说回来，咱们都一起从鬼门关闯了两回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啥。总不能一直‘新来的’‘你’这么叫着把？”
“我……”我张了张嘴，却卡壳了。在原来世界里，我的名字普通又常见，可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三国乱世，这个名字似乎显得格外轻飘飘，像是随时会被战火吞噬。或许我需要一个新的名字，一个能带着我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名字。
老李看出了我的犹豫，咳嗽着说：“既然要一起逃，总得有个称呼。你要是不方便说以前的名字，咱们就重新取一个。”
王二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对！取个响亮的名字，讨个吉利！我看你那灵能避灾躲祸，还能指路，跟传说里的‘识途马’似的，不叫‘马生’？寓意马到功成，逢凶化吉！”
赵六的瘦猴灵在他头顶转圈，他也跟着点头：“马生好听！简单好记，还吉利！”
钱五瓮声瓮气的附和道：“好。”
我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又残酷的世界里，这几个萍水相逢的炮灰，竟然成了我唯一的依靠。他们没有追问我的来历，没有质疑我的异常，只是单纯的想给我取个能活下去的名字。
“马生……”我低声念了一遍，感觉这两个字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好，以后我就叫马生。”
小电驴似乎也认可了这个名字，车把轻轻晃了晃，屏幕上弹出一行淡蓝色的字：【宿主名字‘马生’已记录，系统交互优化中……】
“成了！”王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从今天起，你就是马生！咱们几个就是过命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老李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老黄牛灵在他脚边蹭了蹭：“好啊，有个名字就像样了。马生，你是咱们啥时候动身？我看这营地是待不下去了，昨晚刚被夜袭，说不定今晚还有动作。”
我看向小电驴的面板，能量已经涨到了18%，吸收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空气中的灵能残留越来越稀薄，估计再吸收也涨不了多少了。
“能量还不够。”我指了指小电驴，“至少要到三成，才能确保扫描范围和路线规划的准确性。咱们还得找个有灵能残留的地方，让他再补充点能量。”
“灵能残留？”王二挠了挠头，“你是说那些战死士兵的残灵？”
“对。”我点头，“我的灵能吸收他们转化成能量。战场附近应该最多。”
老李脸色微变：“战场？前营那边昨晚打得最凶看，死了不少人，肯定有很多残灵。可那边有巡逻兵看守，还有专门处理尸体的兵卒，咱们过去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我咬了咬牙，“没有足够的能量，咱们连营地都出不去，更别说逃出生天了。只能冒险试试。”
王二沉思片刻，一拍大腿：“行！就去前营！我以前在辎重营干杂活的时候，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到前营的尸体堆放处，那边看守不严，都是些老弱病残在看守。”
“那咱现在就走？”赵六有些迫不及待，又有些害怕手紧紧抓着帐篷杆。
“等天黑。”我摇头，“白天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晚上行动更隐蔽，而且……晚上残灵活动更加频繁，能量更加浓郁。”
虽然昨晚刚遭遇怨灵的惊吓，但为了活下去，只能再次冒险。王二和老李都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没再反对。
接下来的一天，我们都躲在帐篷里养精蓄锐。王二从外面偷偷摸回来几袋干粮和水，说是趁乱从被遗弃的粮车里找到的。我们分着吃了点，补充了体力，又处理了各自身上的伤口。我的后背被小电驴的暖流滋养了几次，疼痛减轻了不少，已经能正常行动了。
小电驴的能量涨到20%后就停住了，车上的光屏暗了不少，显然是周围的灵能已经被吸收殆尽。它静静的待在我身后，像个普通的半透明虚影，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傍晚时分，营地逐渐安静下来。经过昨晚的夜袭和清理，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大部分人吃完饭就钻进帐篷睡了，只有少数巡逻兵还在营地间走动。
“差不多了。”王二扒着帐篷缝隙观察了半天，“巡逻兵换岗的间隙有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咱们摸到前营那边了。”
我们五人各自找了件相对完整的衣服换上，把脸和手都抹上了点泥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起眼。王二带着短矛，老李拄着磨尖的木棍，钱五扛着块从粮车上拆下来的木板当盾牌，赵六则揣了把小刀，说是以前偷鸡摸狗用的。我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只能在怀里藏了几块石头防身。
“记住，路上不管遇到谁都被说话，低着头走。”王二压低声音叮嘱，“遇到盘问就说是处理尸体的辅兵，其他的我来应付。”
我们猫着腰钻出帐篷，借着帐篷的阴影掩护，沿着营地边缘的小路走，远处的篝火忽明忽暗，映照着巡逻兵的身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跟在王二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小电驴的光屏——它虽然能量不足，但基础的危险预警功能还在。
【检测到人类活动，距离三十步，无敌意灵体。】
每当光屏上出现提示，我们就立刻躲进阴影里，等巡逻兵走远了再继续前进。赵六的瘦猴灵发挥了大作用，它总能提前察觉到巡逻兵的去向，让我们化险为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来到一片被烧焦的帐篷区。这里显然就是昨晚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地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脚印和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兵卒正在拖拽尸体，把它们堆在一起，准备焚烧。
“就是这儿了。”王二指着不远处的尸体堆，“看守的人不多，咱们装着帮忙搬尸体混过去。”
我们低着头走过去，果然没人盘问。那些看守尸体的兵卒自己都吓得脸色发白，根本没心思管我们这些“主动帮忙”的辅兵。我故意靠近尸体堆，让小电驴能吸收周围的灵能。
刚靠近尸体堆，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就扑面而来。无数残灵还在尸体上方徘徊，它们有的面目模糊，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痛苦表情，发出无声的哀嚎。小电驴的车身立刻亮起微光，开始吸收这些残留的能量。
【能量吸收中……当前能量：20%……23%……】
“动作快点！把这些尸体都搬到火堆里去！”一个负责看守的小吏不耐烦地呵斥道，他的灵是只恶犬，正在对我们龇牙咧嘴。
王二赶紧应着，和钱五一起抬着一具尸体往火堆那边走去。我和老李，赵六也跟着帮忙，一边假装干活，一边让小电驴吸收能量。尸体冰冷僵硬，搬起来格外费力，尤其是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辅兵制服时，我的心里一阵发酸。这些昨天还和我们一起吃饭，聊天的伙伴，今天就成了冰冷的尸体。
“马生，你看那边！”赵六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指向尸体堆的角落。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联军校尉服饰的尸体旁边，萦绕着一团比其他残灵浓郁得多的蓝光。那蓝光中隐约能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猛虎虚影，正不安地徘徊着，似乎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小电驴的光屏突然闪烁起来：【检测到高浓度灵能残留，蕴含战斗意志，吸收后可提升灵体强度。是否优先吸收？】
“优先吸收！”我在心里默念。这可是提升小电驴实力的好机会。
小电驴的光芒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像一块磁石，开始吸收那团猛虎虚影的能量。蓝光缓缓流动，钻进小电驴的车身里。它的能量数值开始快速上涨：28%……32%……35%……
就在这时，那只猛虎虚影突然转向我，发出一道无声的咆哮。我吓得心里一紧，以为它要攻击我，没想到它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彻底融入了小电驴的车身。
【能量吸收完成，当前能量：40%。灵体强度微量提升，解锁被动技能“灵视”：可清晰观察灵体状态及能量波动。】
“快走！”王二突然拉了我一把，“焚烧队要来了，再不走就被发现了！”
我回过神，看见几个推着燃油车的士兵正往这边走过来。我们赶紧放下手上的尸体，趁着看守不注意，溜进了旁边的阴影里。
“能量够了吗？”老李喘着气问，老黄牛灵不安的跺着蹄子。
我看着光屏上40%的能量，心里踏实了不少：“够了！我的灵现在能扫描方圆十里的范围，足够找到逃生路线了！”
“太好了”赵六兴奋的差点跳起来，被王二一把按住。
“小声点！”王二瞪了他一眼，“现在还没逃出营地呢！咱们沿着原路返回，等半夜再从西门的狗洞钻出去——那里是巡逻盲区，我以前偷偷出去过。”
我们按原路返回，一路上有惊无险。回到帐篷时已经是深夜了。营地大部分地方都熄灯了，只有几处篝火还在燃烧，巡逻兵的脚步也稀疏了许多。
我们躲在帐篷里，吃了点干粮补充体力，等待最佳的时机逃出去。我让小电驴启动扫描功能，规划逃生路线。车上光屏亮起，一副详细的营地地图缓缓展开，代表我们的绿点闪烁着，一条虚线从我们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营地西门，旁边还标注着巡逻兵的路线和换岗时间。
【最优逃生路线已规划：丑时（凌晨1-3点）从西门狗洞突围，沿营地西侧河流南下，避开联军哨卡及董卓军巡逻部队，三日后可抵达嵩山边缘地带。当前能量38%，住够支持导航及基础规避功能。】
“丑时出发。”我指着地图上的路线，“从西门出去后沿着河走，那里地势低，不容易被发现，还能避开两边的军队。”
王二看着地图上的路线，点了点头：“这条路线靠谱！河边芦苇多，正好藏身。到了嵩山就安全了，那里山高林密，官府和军队都管不到。”
老李也松了口气：“嵩山好啊，我年轻的时候在那边采过药，熟悉地形。到了那儿，咱们找个山洞住下来，打猎采药都能活下去。”
赵六的瘦猴灵兴奋地在帐篷里转圈，钱五的黑熊灵也难得地舒展了些，不再缩成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逃离苦海的曙光。
我看着他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小电驴的主线任务还悬在头顶——参与虎牢关之战，协助击破吕布。就算我们成功逃到嵩山，这个任务怎么办？系统说失败会强制解绑，解绑后我会怎么样？消失？还是变成一个普通的炮灰，在乱世里任人宰割？
“怎么了，马生？”王二看出了我的异样，关切地问，“是不是路线有问题？”
“没……没问题。”我摇了摇头，把那些不安压在心底。现在最重要的是先逃出营地，至于虎牢关和吕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先活下去再说。
丑时的梆子声在营地远处响起，沉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间到了。”王二握紧短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兄弟们，能不能活下去，就看这一遭了！”
我们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