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镜像

那月亮才是核心。

林格发现，进入宫殿之后，那血红色的月亮更大了，而且诡异的是，在外面看，月亮悬挂于宫殿正后方，而进入宫殿之后，它居然出现在了侧面。

按照位置，宫殿中不可能看得到那月亮。

可无论从什么角度，它始终都在。

而且是以宫殿为中心，只要身处宫殿东面，月亮就一定在西面，反之亦然，而身处宫殿之中，无论从哪个视角，它都在斜上方。

林格站在东面，月亮就在东面，林格站在西面，月亮就在西面。

所以他猜测，这里很有可能只是一个镜像空间，而这月亮才是宫殿的核心，正巧夏洛蒂的龙息也验证了这点，那攻击并不是穿透，而是直接消失了。

预言画面之中的巨龙退场，他一直不解其意，原来是这样。

但那画面不完整也不连贯，林格没看到自己被坑，更没看到这位二公主。

“……”

面前，林格正在与二公主对视，他不能挪开视线，连眨眼都不行。

‘触之必死’就是规则，没有任何豁免条件，只要不是不朽，魔王来了都要死，这就是万族之血纹章，书库中的第一本书，万物命运的具现。

血族的命运已经崩塌了，但这枚纹章依旧闪耀。

如何将其剥离呢？

林格绕过了猩红的幼爪，尝试性的触碰那枚水晶，它却毫无反应。

“强行拿出的后果……”

【纹章破碎，命运之理彻底崩塌，你控制不好力道。】

“那怎么办？”

“我来。”

摩耶以实体出现在林格身边，她用手托住了林格的手，全神贯注。

“……”

“嗯？”

“没什么。”

两只手叠在一起，林格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只要万族之血纹章被分离，二公主就失去了致命的即死能力，同时宫殿的防御也会失效。

时间还剩多少？

够的，绝对够的。

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初王苏生了。

“能帮我连接一下外面那二位吗？”

“说吧。”

林格依旧紧盯着二公主的双眼，将她强行控制住，对外面的双王说道：“核心机制已经找到了，我现在将万族之血纹章分离，你们全力攻击月亮，这只是投影，那才是宫殿核心。”

“准备好。”摩耶平静地说。

“嗯。”

林格的五指伸进了二公主的胸口之中，他能感受到摩耶的手，与那微妙的力道，他开始探寻，小心翼翼地，不错过每一丝痕迹。

突然，他感受到了一阵心跳。

“！？”

心跳？等等，为什么会有心跳？

林格自认为他已经足够精通血魔古代史了，可即便如此，他认知内的血魔依旧没有心跳，这是他们的缺陷，原初意志尝试将‘巨龙’与‘圣灵’的蓝本融合，于是血魔诞生了。

这个种族是不完整的，他们的精神层面极度排斥肉体，也就导致了心脏无法正常跳动，肉体极度饥渴，渴望填补空虚，这就是渴血症。

但是……

她居然有心跳？

他们补全了自身的缺陷？还是说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别分心。”

“！”

摩耶的提醒，让林格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握住了一枚水晶，那触感很是微妙，虽然拥有实体，却仿佛一触即碎，那是万千命运纠缠在一起形成的实质。

摩耶伸出双手，轻轻地捧住了纹章，然后一寸一寸地、缓慢地将其拿出。

这或许要精确到外科手术级别，林格却看不到她脸上有丝毫紧张，依旧是那般平静。

渐渐地，纹章离开了二公主的身体，漂浮在空中，绚丽又璀璨。

这就是真正的命运。

她突然将纹章推入了林格胸口，融入了他的灵魂。

“会散，需要找一个载体，最好是高纯度的水晶，当然你想自己留着用也可以，但没什么用。”摩耶说。

随后，她解除了「神灵」。

二公主一声惨嚎，掉落在地上打起滚来，随后开始冲着林格咆哮，但很快，她开始警惕地望着摩耶，眼中的癫狂失智逐渐被恐惧所取代。

她毫无征兆的弓起身子冲来，目标不是林格，而是摩耶。

“小心！”

尽管纹章被分离，但她依旧很强，她还是永远魔王级别的战力。

“小心？”

摩耶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她抬起一根手指，便将二公主再一次定在空中，指尖贴在她的额头，只是轻轻一触，那颗头就整个消失了。

“我说过我不会坐视了，这种级别不是你可以单挑的。”

“……小心！”

“……”

他恐怕没听懂我的话。

二公主的头瞬间便长出了一颗新的，再一次冲来，可这次摩耶连动都没动，只是无奈的轻轻摇头，便用一股无与伦比的重力，将她压在地上。

“你至今都不了解我的实力吗？”她问。

“这只是关心而已，跟你的实力有什么关系？”林格无辜的说。

这解释的确让人说不出话。

宫殿外。

月亮变大了。

很大，大到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还要…继续攻击吗？”维拉戈纳斯转头看向了黛妮佩兰，他空洞的双眼中，再一次蹦出了疑惑，“为什么那月亮越打越大？”

“……”

我不知道。

古老的海王第一次感受到了无知。

太诡异了。

那轮血月随着攻击而不断膨胀，仿佛在吸收着什么，越来越大，大到笼罩了整个天空，大到已经开始笼罩大地，那上面猩红一片，仿佛随时都能滴下血来。

“它是要吃掉整个空间吗？”

“别问我！我不知道！”

黛妮佩兰双手叉腰，她终于将情绪写在了脸上，这股未知感让她奇痒难止。

打到现在，累吗？

不累，一位主宰怎么可能疲惫？无论使用多少次原初之理，无论自身怎样破损修复，主宰就是主宰，这种强度再打上百年、千年，也不会累。

但这太诡异了。

长出手脚，被砸一下就一定会死无法逆转的宫殿，越是攻击就越来越大的月亮，作为海王，黛妮佩兰自然见多识广，但她也从未见过这种鬼东西。

然而林格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

“继续啊，等什么呢？”

那就继续。

海王与巫妖王继续攻击月亮，将所有的问题抛出脑后，既然有人担责，他们就不需要再考虑后果。

直到眼前被猩红填满，直到那月亮如同一滴巨大的血滴，将整个大陆包裹。

在抵达某个临界点时，突然咔的一声，周围的空间出现了如同玻璃破碎的蛛网裂纹。

“！？”

镜像解除，双王与林格来到了真正的圣血宫殿之中。

二公主不死的原因，是因为这宫殿本身就是镜像投影，她的本体正在走廊前，亮出了猩红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