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放弃幻想

纲手第一次见到野狼帮如今的帮主——

一个看起来身形很正常的男人，只比正常人看起来稍微健壮些许。

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甚至还戴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

整个人文质彬彬，看起来不像是帮派混混，反倒像是花园城市上的那些精英人群。

但对独眼龙来说，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对方。

“韩！你现在就是这么教导帮里的兄弟的？”身为野狼帮前辈的他第一时间冲到队伍前面，看着那位站在椅子前的身影怒斥道，“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都是怎么说咱们野狼帮的？！”

韩儒雅地笑了笑，轻轻摇头，声线缓和，“是我们，不是你和我们。现在的野狼帮，早已经不是你那时候的野狼帮了。如果你们今天大张旗鼓来就是要和我摆前辈的谱，那么我想这次见面已经可以就此结束了。”

鹰眼伸出手，将激动的独眼龙按至身后，“我们是来找你谈判的。”

“谈判？”韩微挑下巴，“说来听听。”

“野狼帮如今的行事作风，已经引起了社区居民的强烈不满。如果你继续放任你的手下按照现在这样行事，必将招致更大的祸端。”

“哦？”韩不在乎地笑笑，“证据呢？为什么我没听见有人对我说不满？”

“我们就是证据。”鹰眼回身，伸手引过所有同伴，“我们今天能一起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就是证据。”

“那也只能代表出现不满的是你们，只要将你们全都杀了，剩下的不就都是满意的了？”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你就算能杀了这里的我们所有人，后面也一定会出现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人。更何况，你未必能杀了我们全部。”

“哦？”韩好似这才上了点心，“那按照你们的意思，我应该怎么做？”

“恢复野狼帮建立的原本初衷……你们是社区的服务者，而非居民的管理者。”

“听起来不错。”韩点头，“可我拒绝。”

“你！”独眼龙刚要暴怒，便被鹰眼拦下。

韩伸手，点向鹰眼鼻尖，“你们弄错了一件事，野狼帮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也不是因为那些帮众的原因，而是因为……你们。”

“放你妈……”

鹰眼捂住暴怒的兄弟，眼神疑惑地问，“我们？”

“对，就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无能，因为你们懦弱。你们自己对自己的生活都漠不关心，这样的你们就需要一个统治者，而非服务者。承担这个角色的即便不是我们野狼帮，也有别的野火帮野狗帮野猫帮。决定今天这一切的根源，在于你们！”

这屁话让一向平和的纲手都忍不住杵着拐杖往前挤，“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韩摇头失笑，“好，那你告诉我，谁会成为服务者？你？你？还是我？科马克，告诉我，当年你为何退出野狼帮？”

被点到的独眼龙避了避眼神，“我们做不了，不代表没有别人能做。若是不能胜任，你们可以让开这个位置。”

“让开？”韩一声嗤笑，“那你告诉我，那些人呢？你告诉我，你所怀念的那个过去的野狼帮，现在去了哪里？”

“被你们排挤了！”

“不！是他们自己放弃了！”韩一把扯开衣领，冷笑着挥斥，“没有好处只有责任的事，谁能长久坚持？若不是我们野狼帮，隔壁社区的那些社团早就打过来了！没有我们野狼帮，这里早已经是黑火帮和兄弟会的天下了！你以为他们会对你们好？不！他们只会比我们更残暴！

我告诉你们！从没有服务者，也没有统治者。只有狼和羊！要么是狼，要么是羊！今天无论是谁处在我们这个位置，他都一定是狼！

狼和狼争斗，不是为了保护羊，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口粮。没有我们野狼帮，你们的处境只会比今天更加糟糕！你们得到保护，也就应该提供滋养。”

纲手愤怒地杵着拐杖，“别为你们那恶心的欲望找借口！”

“是你们错了！如果你们能够跳出你们那狭隘的视角，才会发现我说的才是真理！你……你……你你你你。”

韩伸着手指，一个个点过队伍前方的每一张面孔，“你们能在暗中组织起今天这样规模的人手过来找我谈判，就已经证明了你们的能力。给你们个机会，加入我野狼帮。用你们自己的眼睛，去验证我说的是否正确。如果你们能够找到更好的方式，我随时欢迎你们提出改变。”

鹰眼面色阴沉，声线都压低下来，“也就是说你完全不可能改变现在的行事作风？”

韩微怔，失笑，“所以我刚才说的，你们完全没听进去？”

“不，是我们说的你完全没听进去。你们可以得到滋养，但未必是今天这样的压榨。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你们甚至编造出一套可笑的狼羊理论来给自己洗脑。”

鹰眼低着头，声音却逐渐上扬，“果然不该对你们依旧抱有幻想，如果你们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这场谈判，实在多余。”

“这是我们今晚唯一达成的共识。”韩冷笑着后退，“你说的没错，这场谈判，确实多余。”

随着他冷漠挥手，大量人影从周遭的阴影中围了上去。

甚至就连楼下正在“享乐”的那些人，这时候也从楼下包了上来。

整个建筑的四楼，被围得水泄不通。

被手下护在身后的韩冷冷笑着，“难不成真以为你们的行动有多隐秘？在你们出发之前，我的人就已经等待多时了。”

独眼龙眼神凶狠，回头看向身后队伍，“有人出卖我们？！是谁？！”

一个瘦小的身影一直躲在队伍最后，直至此刻才猛地窜出队伍逃到野狼帮帮众围成的圈子之外，“莫顿大哥对不住了，我家里还有三口人要养，我实在不能和你们一起送死。”

“看吧。”韩拍掌庆贺，“一群羊里面总会出现狼的。”

“放弃幻想，准备斗争。”似是低头沉思的鹰眼缓缓抬头，他捏起手指在口中猛地吹响，刺耳的口哨穿破空气传至更远的远方。

“杀！”

楼外，混乱的脚步夹杂大声的嘶吼，又有一群衣着各异的人，喊着撕心裂肺的口号从远处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