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请求

张伟站起身。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正是苏曼。

她比之前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虽然眉眼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底色,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沉稳、坚毅了许多。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张伟,她脸上露出真诚而尊敬的笑容。

“张律师,杨小姐,晚上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你们。”

苏曼的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刘姐,快请进。”张伟让开身位,“没关系,我们刚吃完饭。请坐。”

杨婉君也连忙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苏曼在沙发上坐下,将文件袋放在腿上,目光扫过这间虽然简朴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感慨道:

“张律师,看到你们现在越来越好,我真替你们高兴。

您和杨小姐,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刘姐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伟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您这么晚过来,是基金会那边……有什么事情吗?”

苏曼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张律师,确实是有件事,非常棘手,也非常奇怪。

我觉得,可能只有您能帮我们看一看了。”

“哦?奇怪?”

张伟来了兴趣,

“刘姐您慢慢说。”

“我们基金会,主要是救助一些陷入医疗困境的家庭和孩子。”

苏曼开始叙述,

“大概一个月前,我们接到一个求助。

求助者是个年轻妈妈,她的孩子,才三岁,在人民医院住院,持续高烧二十多天了,一直查不出明确原因。

各种昂贵的检查、进口药、特效药用了好几轮,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前前后后已经花了五六万,但孩子就是反反复复发烧,人眼看着就瘦脱了形,精神也越来越差。

医院那边也一筹莫展,说是疑难杂症,还在排查。”

“我们基金会核实了情况,觉得符合救助标准,就拨付了一部分资金,帮助他们继续治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唉。”

苏曼叹了口气,

“可是,就在上周,事情突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孩子的烧,莫名其妙就退了。不

是慢慢退的,是突然就恢复正常体温了。

医院复查,之前所有异常的指标也在好转。

但奇怪的是,就在孩子好转的同时,我们基金会负责跟进这个案子的工作人员,还有医院里一直负责这孩子的一个年轻医生,都开始接连遇到一些……很不对劲的事情。

不是生病,就是各种小意外不断,情绪也变得非常低落、焦虑。”

苏曼看着张伟,语气沉重:

“后来,我们私下里打听,听到一些很荒唐的说法……

有人说,可能不是孩子本身的问题,是……是别的什么‘东西’在作祟。

当然,这种迷信的说法我们是不信的。

但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孩子的病因始终成谜,巨额医疗费的花销也有些经不起推敲的地方,现在我们基金会内部对这个案例的处理也产生了分歧。

更重要的是,我们担心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甚至是不是涉及医疗欺诈或者别的什么不法行为?”

她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和无奈:

“我试着去了解,但里面弯弯绕绕太多,医学上的事情我也不懂,法律层面更是理不清。

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张律师。

您懂法律,心思细,看问题透彻。

这件事,恐怕不止是医疗问题那么简单。

我……我转述也说不清楚,里面的细节和矛盾点太多了。

所以,冒昧前来,想请您……能不能抽空,去我们基金会看看这个案子的全部材料?

帮我们把把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烧不退二十多天的幼儿?

蹊跷的痊愈?

围绕患者和救助者出现的“厄运”?

巨额且存疑的医疗开支?还有那些荒诞的流言……

张伟听完,眼神已经变得专注而锐利。

这听起来,确实不像一个简单的医疗纠纷或慈善救助案例。

里面混杂了医学疑点、经济问题、甚至可能涉及人心鬼蜮。

他几乎没有犹豫,站起身,对杨婉君道:

“婉君,拿上外套和记录本。”

然后,他看向一脸期待的苏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刘姐。这件事,我们接了。”

“走吧,去基金会。看看这到底,是怎样一桩‘怪事’。”

......

京海市,“晨曦”儿童医疗救助基金会的小会议室里,灯光柔和,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哀伤。

苏曼——基金会的负责人,也是张伟的老熟人。

轻轻推开门,侧身让进一位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但此刻脸色苍白,眼圈红肿,泪痕未干,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家居服,更显得身形单薄。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交织着疲惫、恐惧。

“张律师,杨助理,这位就是王歪歪,王小宝的妈妈。”

苏曼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她引着王歪歪在会议桌旁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

“歪歪,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张伟张律师,特别厉害,专打难打的官司。

旁边这位是杨婉君杨助理。

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情况,都跟张律师说,他会帮你的。”

王歪歪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张伟和杨婉君。

张伟穿着简单的衬衫,神色平静,目光清澈而专注。

杨婉君则拿着笔记本和笔,眼神温和,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歪歪的眼泪又滚落下来,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声音沙哑而颤抖:

“张律师……杨助理……我……我孩子叫小宝,才三岁……前阵子,发烧了……”

她的叙述起初有些凌乱,在苏曼和张伟耐心的引导下,渐渐清晰起来。

“一开始,就是有点咳嗽,流鼻涕,我以为是换季着凉,普通的感冒……

就在我们镇上的卫生院看了,拿了些药。

可吃了几天,不见好,反而烧得更厉害了,小脸通红,呼吸都呼哧呼哧的……

我吓坏了,赶紧带孩子来了京海,到了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