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逃亡

噗——

沈墨重重砸在腐叶堆积的林地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半边身子火辣辣地疼,左肩被洞穿的伤口因剧烈撞击再次撕裂,每次呼吸都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五雷符的轰鸣余威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

烟尘弥漫处,一道踉跄身影拄着柄无鞘铁剑,缓缓站直。

吕望之的模样可谓狼狈至极,一身儒衫被炸得支离破碎,露出底下精悍肌肉和几道深可见骨的灼伤。

五雷符乃四品道修所制,虽然沈墨实力有限,不能发挥全力,但如此近距离激发,造成的伤害还是不容小觑。

他衣衫染血披头散发,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沾满烟灰血污,哪里还有半分书生斯文。

“小畜生……”

他声音嘶哑,眼眸猩红,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九品小辈伤成这样。

“我要剥了你的皮。”

手中剑尖刮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步步逼近沈墨。

“咳咳。”

闷咳两声,剧痛让沈墨额间冷汗直冒,感觉了下自己双腿还能活动。

强忍眩晕,右手在腰间摸出最后一道神行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激活。

符箓化作流光没入身体,力量瞬间涌入双腿,不顾左肩钻心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想跑?晚了!”

吕望之狞笑一声,身形骤然加速,后发先至,直刺沈墨后心。

速度虽比巅峰时慢了不少,但对重伤的沈墨而言,依旧是致命的威胁。

嗡嗡。

庚金煞气发动,以沈墨为圆心,精神攻击瞬间激荡而出,再次迟滞了背后的剑锋。

嗤啦——

铁剑几乎擦着沈墨背脊掠过,带起的劲风割裂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衫,在后背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吕望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蝼蚁怎么会三品大宗师才能领悟的领域。

再次失手,让二人身位又拉开了一段距离,也使他的情绪愈发癫狂。

“我看你能跑到几时!”

吕望之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剑光在林间闪烁,不断斩断拦路的藤蔓和枝杈,发出“咄咄”的劈砍声。

沈墨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庚金煞气左右腾挪,每次都险而又险的避开剑招。

“娘的,这变态属王八的?这么能撵!”

他心中暗骂,忍着快要爆炸的肺腑,穿出密林,来到一处断崖前。

此处名为断魂崖,崖高百丈,虽远不如鬼见愁,但也属于路人甲跳下去必死无疑的高度。

可惜如今的沈墨没有选择,是死是活就赌这一把了。

“我看你这小畜生往哪……”

身后吕望之见前方是条绝路,狰狞大笑,刚要开口羞辱一番,结果眼神一呆,就见沈墨如同山间猿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卧槽?”

吕望之没想到沈墨这么有种,来到崖边往下看去。

云遮雾绕寒气逼人,除非沈墨能像三品大高手一样短暂腾飞,否则必死无疑。

他眼神闪烁,思索少许,还是疾步离开,自己的目的不是这小子,犯不着为此冒险。

……

日落西斜,清水县县衙,一间静室内。

“殿下,已经按您的吩咐,派人秘密监视王家,暂时没发现异样。”

黑衙判官莫不语躬身垂首,一身黑衣绣着太极阴阳鱼,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段。

屋内,萧惊鸿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指轻轻击打桌面。

连日来的变化让她有些心情烦躁,北梁虽调集大量兵马,但却驻守边关按兵不动,以往为朝廷效力的王家,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出现问题。

形式急转直下,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开口询问:

“清璇他们回来了吗。”

“回殿下,二公主还未回来。”

萧惊鸿眉头微皱,一股不安感涌上心头,思索少许直接起身。

“传令,黑衙全员紧盯王家动向,命张博严率县兵封城,许进不许出。”

“这……”

“快去。”

“是。”

莫不语躬身告退,屋内顿时陷入寂静。

片刻后,一阵急促脚步声响起。

静室门被猛地推开,一身泥泞的萧清璇跑到近前,呼吸急促。

萧惊鸿见妹妹如此狼狈,脸色微变,急忙起身上前搀扶。

“发生什么事了?”

“王家,王家叛国了。”

萧清璇当即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沈墨,沈墨还被困在山里。”

萧惊鸿听完事情原委,凤眸中寒光如实质般凝聚,整个静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她未发一言,但任谁都能看出此刻她心中的暴怒。

传令后的莫不语也赶了过来,得知情况后同样脸色难看。

她于莫不言本就是兄妹关系,如今兄长遇害,怎能让她不怒。

“姐姐,他们的目标是你……”

萧清璇想劝姐姐别去,但沈墨几人还在山上,身边高手就只有这些,一时间陷入矛盾。

“我有分寸,去丹房拿些治疗丹药,今天你就待在县衙,哪都不准去。”

话落不等几人回话,便消失在了房间内。

王家。

一处奢华房间内,管家模样的老仆躬身垂首,正汇报着当前情况。

“家主,大少爷已经去了清莽山,您……”

王家家主王成海挥了挥手,苍老面容上复现一抹疲累。

“这天下就没有完美的棋局,既然入了局,就要做好成为弃子的准备。”

“这……”

“行了,你下去吧,若是能出去,把湛明也一起带上。”

“是。”

然而管家才刚出门,却被一股莫名威压压的直接跪地不起。

萧惊鸿如流星般撞入王家大院,跪在地上的管家瞬间化作一团血雾。

身处室内的王成海只觉头顶一凉,抬头瞄了眼,只见屋顶被直接掀飞,瓦砾四散。

“为何要这么做。”

萧惊鸿眼神冰冷,看着这位为国效力十余年的老臣。

“公主殿下不也和老臣一样。”

萧惊鸿眉头紧蹙。

王成海呵呵一笑,似乎是回答,也似乎是自言自语。

“当年殿下逼圣上交出兵权,和老臣如今所做,又有何区别?只不过在殿下眼里,您逼宫是家事,老臣这么做却是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