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绝望

石村村口。

入目所及，皆是疯狂。

昔日熟悉的邻里乡亲，此刻面目扭曲，双目赤红，相互撕咬，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

冲天血腥气熏得沈墨眉头直皱。

不知为何，这幕血腥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头顶饭团展翅飞向高空，似乎在侦查附近有没有强大敌人。

他深知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快步向前，手中打神鞭挥动，但却并未下杀手，只是将这些人拍晕过去。

“是沈小子吗。”

“沈小子回来了。”

沈墨闻声望去，只见村口祠堂大门开了一条小缝，从中探出一张苍老面孔。

他快步上前，发现里面聚集着不少乡民，但却没看见嫂子和小桃花一家的踪迹。

此刻七八个壮汉正死命按着几个嘶吼翻滚的乡亲。

那些人口角流涎，瞳孔好似蒙着一层雾霭，指甲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

村中族老见沈墨回来，踉跄上前，枯手几乎掐进沈墨腕骨。

“沈小子，你可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和两年前一样，大家都疯了。”

沈墨喉头滚动有些沉默，三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只能不痛不痒的开口安慰：

“杨老，您先进祠堂关紧门窗不要出来，我会想办法的。”

听到他这么说，杨姓族老顿时明白了意思，希冀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一旁一名白发老妪身体颤抖，褶皱的脸上有些湿润，她上前两步握住沈墨双手。

“早晨我孙女喝了井水，见人就撕咬砸打，她爹把她锁在地窖里，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跟你爹两年前治的瘟病一个样，你肯定有法子，对不？”

“什么瘟病，肯定是有人惹怒了山神，山神降下惩罚，这都是我们应得的，我们该受的罪。”

有人掩面哭泣，有人跪地祈祷。

面对这些村民投来希冀的目光，沈墨拳头紧握，只能不断重复安慰话语。

只可惜现场依旧乱作一团，还是杨老抡起拐杖砸向地面。

“放屁！咱们石村在这地界几百年了，也没见山神动怒，肯定是有人捣鬼，听沈小子的话，都回去。”

“是啊，沈郎中当年救过我们，现在他不在了，沈小子肯定也行。”

杨老见人群散去，这才颤抖身体走到沈墨跟前。

“是不是附近村也是这样。”

沈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哎。”

深深叹了口气，杨老看着沈墨开口道：

“你是干大事的人，犯不着为村子冒险，你爹走后我们也没照顾好你，有机会，就自己跑吧。”

沈墨依旧没有回答，面色阴翳，让人扶着几位族老回去，一个人穿街过巷，来到了熟悉的土坯院墙外。

院子依旧是以往模样，只是如今空荡荡的没了人气。

他小心来到门前，想要推门却顿在原地，害怕一打开门便会出现一张狰狞面孔，嘶吼着朝他扑来。

“沈墨老大？”

一道怯怯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土坯墙上探出两个小脑袋，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

“小桃花？”

见真是沈墨回来了，小桃花明亮大眼睛瞬间湿润，她抱着小白菜委屈开口：

“沈墨老大，你怎么才回来，乡亲们都疯了，爹爹也不知道去哪了，还有红鸾姐姐她……”

沈墨心底猛地一颤，越过院墙来到小桃花跟前，着急开口：

“嫂子她怎么样了？”

小桃花泯泯嘴，眼睛红红的，拉着沈墨来到屋内。

屋内一片混乱，本就不多的家具也被砸的稀碎，锅碗瓢盆都落在地上。

而里屋床榻上，石敏那娇小身体正死命按着一个红裙人影，仔细看去，真是季红鸾。

此刻的季红鸾披头散发，眼瞳赤红，全然没了以往的温婉娴静，白皙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了被抓挠出的血痕。

沈墨疾步上前，帮着石敏按住季红鸾，却发现她力气大得惊人，娇小的石敏几乎要被掀翻。

“红鸾姐姐今早喝了井水没多久就这样了。”

沈墨一眼就认出，这正是被尸涎蛊寄生后的症状，看着嫂子痛苦的模样，沈墨忍着心痛想要将其打晕。

“墨儿？”

似乎是感受到眼前之人是沈墨，季红鸾狂暴的情绪安稳了几分，她眼中噙着泪水，支吾开口：

“好难受墨儿，我好难受。”

沈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红鸾乖，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我不想死，我还没看见你娶媳妇。”

“娶，明天就娶，等你睡醒我就娶媳妇。”

说着他伸手摸向季红鸾脖颈，轻轻一拍将其打晕，旋即面无表情的看向石敏。

“李哥呢。”

石敏此刻侧身坐在床榻上，将头偏向一边，强忍泪水哽咽开口：

“你哥他也喝了井水，怕自己也像其他人一样发疯，独自一人跑出去了。”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出去便是九死一生。

“沈墨老大，我们怎么办，红鸾姐姐和爹爹该怎么办。”

小桃花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抱住沈墨小声啜泣。

一旁的小白菜也嗷呜两声，似乎是在难受，也似乎是在自责，只可惜它太小，什么都做不了。

“小桃花不哭，老大这就去给你找爹爹，但小桃花要答应老大一个请求好不好。”

“嗯，小桃花什么都答应老大。”

“那老大走后，小桃花要照顾好娘亲和红鸾姐姐好吗。”

“好。”

沈墨抚摸着小桃花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布包裹的糍粑。

“这是给小桃花的奖励，可惜老大回来时在路上摔倒了，糍粑都压碎了。”

接过糍粑，小桃花揉了揉泪眼婆娑的眼睛。

“只要是老大买的，小桃花都喜欢吃。”

顿了顿，她仿佛一个天真孩童般抬头询问沈墨：

“是不是小桃花吃完糍粑，爹爹就回来了。”

咚咚咚——

剧烈声响回荡在房间内，沈墨喘着粗气，压抑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胸腔中的心脏几乎快要破体而出。

狰狞模样如同地狱出来的九幽厉鬼，就连坐在一旁的石敏都被吓了一跳，急忙抱起小桃花往后退去，以为沈墨也害了这种怪病。

“我没事。”

他声音嘶哑，不似凡人，给母女投去一个安心目光。

旋即从怀中掏出一枚正在蠕动的丹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其吞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