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不言不语

“哥哥,为什么那些人总是欺负我们。”

小女孩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孩,有些难受地开口询问。

男孩身上带伤,眼神同样疑惑,只是在回头看向自己妹妹时,将那抹疑惑和痛苦迅速掩藏起来。

“他们可能只是心情不好吧,没关系,让他们打我就行,我耐揍。”

“可是哥哥,他们每天都心情不好吗,我不喜欢这样。”

男孩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不是每天,明天,明天以后,他们就不会再心情不好了。”

“真的吗?”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看着自己的哥哥。

“真的,不语乖,先回去,哥哥随后就到。”

“好。”

看着妹妹消失的方向,莫不言面上笑容逐渐消失。

霹雳——

山村内,暴雨如柱,一道单薄人影提着一把柴刀,走进了一户人家,没过多久,便又走了出来。

只是人影手中,多了几个圆球似的东西。

他又进了一户人家,手中的圆球又多了几个。

直到次日清晨,一声惨叫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公堂之上。

莫不言跪在地上,堂上县令厉声呵斥:

“这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是。”

没有丝毫犹豫,不过十一二岁的莫不言沉声开口。

“怎么会有这么狠的孩子,好几户人家,全家都不放过。”

“是啊,这种人真不该活着。”

堂内听审的乡里乡亲议论纷纷。

啪啪——

惊堂木响。

县令面露怒色。

“既已承认,那便关入死牢,秋后问斩。”

“不要!”

忽地,一道瘦削身影自人群中挤出,跪在县衙正堂。

“是因为那些人一直欺负我,哥哥才这么做的。”

“那些人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你自己难道没有问题?”

“就是就是,哥哥是杀人屠夫,我看这女娃也不是啥好人。”

“大人,不如再查查这女娃,估计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没少干。”

听到妹妹被人污蔑,莫不言眼神一冷,直直瞪向那名说话的妇人。

妇人被吓了一天,反应过来身处何处,顿时色厉内荏道:

“你还敢瞪我,这里可是县衙,大人,我看这俩野崽子就不是好人,小时候克死爹娘,现在又杀人全家,不用等秋后,现在就该斩了。”

“大胆!”

县令冷哼一声。

“你当这里是菜市场!”

妇人被吓得一颤,赶忙讷讷低头,不再说话。

此刻莫不言终于说出自到公堂以来的第一句话。

“大人,这件事是草民一人干的,和家妹无关,草民愿拦下一切罪责。”

他挡在莫不语跟前,朝高堂之上的县令深深跪了下去。

“本官办案,还不需要你这小子定夺,来人,把这兄妹俩全押下去。”

莫不言豁然抬头,眼中带着错愕不解,刚刚见血的双眼此刻猩红一片,狠狠盯着堂上的县令。

那县令被这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反应过来后冷喝一声。

“区区贱民也敢无理,看你年幼本想免去体罚,既然你不知好歹,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来人,各打二十大板。”

“哥哥。”

莫不语害怕地跑到兄长背后。

莫不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慌张,但转瞬便变得坚毅。

“我来替妹妹受罚。”

提到妹妹,他的语气有些发软,终归还是在权力面前低下了头。

然而就在此时,堂外突然传出一阵嘈杂声。

一名衙役突然闯入正堂,颤颤巍巍地开口:

“大人,外面来了两名女子。”

县令眉头一皱,刚想骂一句大胆。

结果眼睛一花,一大一小两道曼妙身影却突然出现在堂内。

“你,你们是谁,竟敢私闯公堂!”

其中一名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孩撇了撇嘴,朝公堂桌案上丢了一枚令牌。

县令低头看去,顿时三魂七魄吓没一半。

“公,公主殿下。”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下官不知殿下驾临,还请赎罪。”

女孩冷哼一声,正是在和师尊游历天下的萧惊鸿。

“一个小小县令,周边马匪环伺不去剿匪,却窝在县里为难百姓。”

那县令被吓得瑟瑟发抖,开口解释:

“殿下,不是下官为难百姓,而是此子实在恶毒,一家老小一个不留,这等灭门惨案,十几年都难发生一次。”

闻言萧惊鸿惊讶了一下,目光瞥向站在一起的兄妹二人,又看向县令,冷笑开口:

“我与师尊四方游历,路过此县,发现马匪环伺,官兵懈怠,民不聊生。”

“调查一番后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勾结马匪,定时抢夺乡亲财物,事后三七分成。”

“而昨夜死的那几户人家,便是马匪的线人,此事你可知晓。”

县令闻听此言,本就发颤的身体更是抖如筛糠。

“我在问你话,你没听见!”

眼见这县令跪在地上不说话,萧惊鸿眼含怒意,厉声开口。

“声音带有强悍威势,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下官是被鬼迷心窍,而且家人也被马匪威胁,迫不得已才做出此事。”

“下官,下官……”

话没说完,却见堂内剑光一闪,一颗斗大头颅带着血线飞向半空。

“阿弥陀佛。”

身后那名身着僧衣的美艳女子双手合十,并未阻止。

如此骇人情景,当场便吓晕几个妇人,现场顿时嘈杂一片,衙役们尽力维持着秩序,没有一人敢看堂上的二女。

萧惊鸿四下扫视人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乐亭县县令吴志,身为百姓父母官,勾结马匪残害百姓,私相授贿,罪无可恕,本宫于此将其斩杀,合情合理。”

下面衙役自然不敢说什么,这些话显然是对百姓说的。

她看向自县令被杀后,就怔怔出神的兄妹两人,温声开口: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胆色,你二人可愿入我麾下,为我做事。”

莫不语看着没比自己大几岁的萧惊鸿,眼神有些茫然,但随即转为激动与狂喜。

她推了推身前的哥哥。

“公主,公主殿下,草民愿意誓死追随殿下左右。”

只是身前的莫不言依旧沉默不语。

他看向自己妹妹,又看了看萧惊鸿,低头垂首。

“我杀了人,理应受罚。”

萧惊鸿对此有些惊讶。

“他们勾结马匪,不必同情。”

“我知道,可那几户人家中,有一些老弱,我同样也没放过,此番行事,和那些马匪并无差异。”

“阿弥陀佛。”

站在萧惊鸿身后的净琉璃再次开口。

“手中握刀却心怀慈悲,是一个佛修的好苗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

“那些老幼并不无辜,他们在此事上获得了好处,且选择包庇家人,理应同罪。”

莫不言豁然抬头,看着眼前两名贵人,多年的委屈终于爆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放肆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