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望着了白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隐没在小径那幽僻的转角,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沉稳地从萧清婉与柳沐雪身上扫过,右手随意一摆,说道:
“我们也该上路了。”
“那你且说来,究竟要去往何处?”
柳沐雪一边嘟囔,一边双手在脑后笨拙地摆弄发髻,脑袋不自觉往后仰了仰,踮起了脚尖,努力想要看清自己头发的样子,秀眉轻皱,显然对自己的成果不太满意。
萧清婉见此,快步走到柳沐雪身后,脚步轻快,抬手轻轻拍了下她肩膀,温声道:
“沐雪姐,我来帮你。”
柳沐雪顺势放下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微微侧身,任由萧清婉动手。
萧清婉手法娴熟,手指灵动地穿梭在柳沐雪的发丝间,时不时微微歪头,目光专注地调整角度,纤细的手指灵活得好似在编织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盘好发髻后,拿起昨日林默别在自己发髻上的桃花,眼神中带着一丝珍视,仔细地插进去,末了满意地瞧了瞧,嘴角浮起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杰作。
林默双手抱胸,手肘微微弯曲,看着这一幕,适时开口:
“回我家族。”
“你家族?”柳沐雪眼睛一下子瞪大,整个人猛地转身,裙摆飞扬起来,满脸疑惑道:
“莫不是你二人当真已谈及婚嫁之事?”
萧清婉手上动作顿了顿,手里还捏着一缕发丝,赶忙解释:
“沐雪姐姐,并非如此。林默哥哥自幼便被送往萧家,一直未能归返,此番因功绩卓然,方有机会归家探视。”
柳沐雪双手叉腰,一只脚自然地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投向林默,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嘴里喃喃道:
“依我看,他可不似多年未曾归家之人。”
萧清婉闻言,也抬眸望向林默,只见他神色平静,不见丝毫对归家应有的期待。
她不禁微微咬了咬下唇,牙齿轻轻陷入粉嫩的唇瓣,心中这才明白为何家族中有人说“林默明明有自己的家族,却皆说他无牵无挂”。
“好妹妹,想啥呢,走啦!”
柳沐雪伸手拉了拉萧清婉的衣袖,手臂伸展得笔直,笑着催促。
三人并肩朝着小径走去,不多时,身影便隐没在蓊郁的树林里。
一路上,树叶沙沙作响,似在低声诉说着他们的行程,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日落时分,暮色愈发浓重。
远处寨门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柳沐雪抬手搭在额前,眯着眼眺望远处的寨门,伸手指向那里,转头问林默:
“林默,那便是你家族所在之地?”
萧清婉也跟着转过头,眼神中满是好奇,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正是,快些走吧。”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脚下步伐加快,向着寨子赶去,萧清婉和柳沐雪急忙跟上,裙摆随风飘动。
来到寨门下,夜幕已彻底笼罩大地。
厚重的木质大门上,“林家寨”三个大字苍劲有力,寨墙之上,瞭望楼威严耸立。
此刻瞭望楼守卫瞧见三人,立刻警觉地挺直身子,高声喝道:
“什么人,快滚!”
同时,手心的符箓泛起微微黄色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柳沐雪嘴角浮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身体前倾,自然而然地向前踏出一步,冷声道:
“你确定要动手?”
她目光如电,直直逼视守卫,守卫被这凌厉眼神吓得一哆嗦,手中符箓的光芒都跟着晃了晃,呆立在原地。
随后转身看向林默,双手抱胸,道:
“看来你这家族,不太欢迎你这位公子啊。”
林默仰头望向瞭望楼上,高声喊道:“我是林默,快些打开寨门。”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后方的守卫们听闻纷纷走上前来,探身向下打量三人。
先前呆立的守卫回过神,皱着眉道:
“休要胡言!五公子十年前便去了萧家,怎会在此处?”
他左右看看身边的同伴,不自觉地向同伴靠近了些,给自己壮着胆,又喊道:
“快滚!”
柳沐雪气得柳眉倒竖,正要发作,萧清婉急忙一步跨出,右手迅速从怀中掏出萧族令牌,高高举起,大声说道:
“看仔细了!”
守卫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瞬间布满惊恐。
“主家之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快开寨门!”
守卫一边慌乱地催促旁人,一边不停地擦拭着额头冒出的冷汗。
柳沐雪轻轻碰了碰萧清婉的衣袖,手肘微微弯曲,转头朝林默打趣:
“瞧瞧,你还不如这令牌好使呢。”
说着,还挑了下眉,眉毛扬起的弧度带着一丝俏皮。
林默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确实如此,走吧。”
刚一进门,守卫就匆匆从寨墙上跑下来,几乎是小跑到三人面前,脚步急促得有些踉跄,弯腰行礼道:
“未曾接到通知,望大人们恕罪,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双手揪着衣角,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萧清婉向前一步,说道:
“我们是跟着林默公子来探访的。”
守卫一听,“扑通”一声跪地,双手伏地,高声道:
“小的该死,有眼无珠,五公子恕罪!”
林默没有理会,眼神坚定,凭着记忆朝着林府走去,脚步不紧不慢。
萧清婉赶忙跟上,脚步轻盈而急切,像一只灵动的小鹿。
柳沐雪扫了眼跪地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轻声道:
“你可惹上大麻烦了。”
说罢,也快步追了上去,步伐间带着一丝雀跃。
那守卫跪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已然明白,冲撞了有萧族陪同归来的质子,自己就算不死,前途也算是彻底毁了。
夜色深沉,街道仿若被人遗忘的角落,空寂无人。
银白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如一层薄纱轻柔覆盖,落在那由青石精心铺设的道路上,泛出清冷的光芒,将周遭映照得透亮。
“林默哥,你没事吧?”
萧清婉抬眸看向林默,见他面色平静无波,不禁心生关切,轻声开口问道。
林默目光淡然,平静地望向远方,语气舒缓:
“无妨,只是多年未曾归来,对这路径都有些生疏了。”
萧清婉听闻,一时语塞,心中虽有万千思绪,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此时,柳沐雪从后方快步赶了过来,一边走一边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急切:
“都走了整整一天,到底何时能到?”
“快了。”林默言简意赅,简短回应。
三人转过街角,一座大宅豁然出现在眼前。
大宅气势恢宏,尽显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色泽浓郁,门上的铜环在月光轻抚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大门两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踞着,雕琢精细,双目炯炯有神,似在默默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