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卧室时,阿尔睁开了眼睛。
一夜没睡的他,又卷了一整个夜晚。
充实。
阿尔这种卷王对这种生活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只觉得心情愉悦。
甚至就连人生都充满了意义。
但与此同时,阿尔的脑海中也浮现出另一个疑问。
——谁是徘徊在自己身边的恶魔?
阿尔显然没有能力得出答案。
早餐后,阿尔逼迫自己暂时停止思考这种超出能力范围的问题。
除了让自己感到不安外,现阶段没有任何意义。
德尔菲诺继续担任起驾驶员的职责,领着阿尔去了殡仪馆。
当然,阿尔没有忘记用盛放莫尼兹先生头颅的木盒。
飞空艇上,阿尔看向德尔菲诺。
“伤怎么样了?”阿尔问。
“挺好。”德尔菲诺说,“隐约作痛而已,只是父亲说今天最好不要剧烈活动。”
阿尔点头。
不久后殡仪馆中,阿尔见到了棺木中长眠的乔治。
阿尔难以想象,入殓师是以怎样超凡的技巧将支离破碎的血肉与一颗……那样的头颅,复原成一位完整男孩的。
阿尔只是小心翼翼与德尔菲诺一同将棺木抬上飞空艇,哪怕这棺木是如此的轻,一人也能轻易抬起,他也依旧不敢怠慢。
就连稍后德尔菲诺在驾驶时,也飞得缓慢极了,生怕棺木有所磕碰。
片刻后,飞空艇滞于空中。
火之民的旧街没有供飞空艇降落停泊的位置,阿尔也不会飞,只能由德尔菲诺独自扛着棺木,从天空落下。
至于阿尔则是一跃而下,在早起人们的注视中,稳稳落在街头。
来到面包店前,阿尔与德尔菲诺对视一眼。
这一刻,这间平平无奇的面包店,却是比藏匿十亿个杀人魔的雨林洞窟更加可怕十倍。
“我来吧。”
阿尔深吸一口气。
伸出手,轻轻叩响面包店的门,并适时出声。
“玛丽太太。”
下一刻,阿尔听见里面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尔可以肯定,玛丽太太一夜未眠,一直在等待消息。
而当玛丽太太打开门,看到一脸拘谨严肃的阿尔,以及后面德尔菲诺扛着的棺木时,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哦不!”
玛丽太太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不远处早起备货的保罗也注意到这里的动静。保罗没有插嘴,只是和阿尔对视一眼后离去,让他的妻子来帮忙。
阿尔深吸一口气:“请节哀,玛丽太太。”
玛丽太太一脸不信,直到德尔菲诺走进室内放下棺木,打开棺材看到她死去的儿子后才痛哭流涕:
“我的乔治……”
阿尔发自内心不擅长应付这种场景,只能深吸一口气,将怀中的木盒子递去。
“这是凶手的脑袋。”
玛丽太太愣住了。
阿尔则搀扶着玛丽太太上了二楼客厅,轻轻将木盒放在桌上。
“我们发现乔治的时候,他已经离世三天了。
“事情是这样的……”
阿尔挑挑拣拣着能说的东西,告知这位母亲她的孩子因何而死。
阿尔又说,他拜托了老德尼罗,就是身边这位空之民的父亲,请了最好的入殓师帮乔治敛容之后才送来。
随后,阿尔就擅自做主请入殓师敛容并耽误了一晚这件事,请求玛丽太太的谅解。
至于为什么要敛容才送来,阿尔没说。
因为太难说。
阿尔只是将桌上的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颗焦黑的头颅。
“这、这是……?”玛丽太太吓了一跳。
“凶手。”阿尔叹气道。
“凶手?”玛丽太太呼吸急促,“就是他把乔治……?”
阿尔轻轻点头。
“啊啊啊啊啊——!!!”
砰的一声,连木盒带头颅被扔在地上。
随后玛丽太太更是疯了一样用身边所有能抓得到的东西,椅子、笤帚、碗筷,去摔砸这颗脑袋。
找不到东西了,她便亲自用脚上去踩、跺。甚至和头颅滚到一起,撕打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当保罗的妻子也悄无声息上门后,地上只剩下一堆或大或小的碎片。
玛丽太太则无声地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阿尔和德尔菲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保罗的太太走上前,对阿尔比了个手势,拍了拍胸口,示意交给她处理。
两人松了口气。
又过了好一会儿,阿尔才重新走出这家认识十六年的面包店。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不擅长应付这个。
“杀人比这简单无数倍。”
坐在保罗的披萨店里,阿尔指着远处的面包店对德尔菲诺开口。
“我也不擅长,更不希望我擅长。”德尔菲诺感慨。
擅长这种事,就意味着见过太多次,熟能生巧。
“对,永远也别擅长这个。”阿尔长叹一口气。
“那就先来照例杯浓缩吧,阿莱西奥先生,还有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
“德尔菲诺就行。”德尔菲诺微笑。
“好的,德尔菲诺先生。”
保罗送来两小杯热气腾腾的浓缩咖啡,向两人鞠躬行礼。正当保罗准备离去时,阿尔叫住保罗,从兜里抽出一张钞票。
“保罗。”阿尔又指了指面包店。
“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情,帮我个忙,看看玛丽太太有什么需要的……你懂的。”
“不不不,是你帮我的忙,阿莱西奥先生。”保罗收下这张钞票,“我先替玛丽太太谢谢你——对了先生,要吃点什么吗?”
“今天算了。”
阿尔仰起头,将浓缩咖啡一口饮尽,旋即招呼德尔菲诺离去:“如果还有哪位街坊邻居需要帮忙,找我。我九月份之前都在。”
不久后,阿尔回到庄园。
刚踏进门厅,阿尔便瞧见老德尼罗背着身站在那里,似乎正思考什么。
见阿尔来了,老德尼罗露出欣喜的表情,又随意和自家儿子打了个招呼,看得两人表情微妙。
老德尼罗走上前问阿尔:“在正式授课之前,我发现有件事没有问你。
“你想用什么武器?”
你也问?
标准流程是吧?阿尔懂了。
“请问,德尼罗家擅长用的是?”阿尔问。
“你猜为什么德尔菲诺从小练拳?”
德尼罗亮出自己的拳头。
“我们德尼罗家,用这个。”
“啊?”阿尔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