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都会是我的妹妹

忽而微风，吹来6月的骄阳，彼时的阳光不似春日的和煦倒多了几分热烈就连平日里惯喜欢在窗台上跳来跳去的麻雀也飞上茂密枝头躲暑。

“小姐，这是您第一天去太学院，您千万注意言行别惹的先生不快。”

哑婆一边帮着沈意梳妆一边说道。

沈意打了个哈欠，手里玩着廉价的银钗，眼皮微微上抬，眼底透着漫不经心，“哑婆，你真当我去这书院是好事吗？”

见哑婆动作一愣，沈意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安慰似得轻拍几下，“放心吧。若我不愿，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好了，我也该走了。外面还有人等着我演戏呢～”沈意说着起身，就朝外走去。

走到这府门时，沈意远远瞧见沈之瑾穿一袭月色青烟罗衫裙静静站在马车旁。偌大的马车趁的她的身姿更为娇小纤细。

“妹妹。”沈之瑾瞧见她，冲她一笑。笑容淡淡，却意外让沈意觉着温和。

风晃起树影，使得树叶沙沙作响。鸟儿在天际飞翔，落在院中窗沿。

“娘~”

沈若芙在容卿怀里撒娇，“为什么要跟那疯子一起去书院，而且为什么赏花宴也要带着那疯子一起！我不愿！”

容卿轻轻拍着沈若芙的背，随后将她扶正，拿着上好宝石耳串往沈若芙身上比去，“娘也不愿，可有什么办法呢？”

“7月的宴会，帖子5月底就下了，还是谢世子和七王爷亲自送过来的。”

“你也知道，他们两个与太子的关系，与其说这帖子是这二人下的不如说是太子的意思。咱们若做的有一丝苛刻，不明摆着打太子的脸吗？”

“更何况，皇后常年青灯古佛，她真的会有心思办什么赏花宴吗？”

“太子如今啊，可不一样了……”

容卿最后选了个水蓝色的宝石耳串小心翼翼挂在沈若芙耳垂后抬眼看向铜镜中的女儿，肤若凝脂，明眸皓齿，怎么瞧怎么好看，怎么这上京第一美人的名头落到沈之瑾头上呢……

她撇撇嘴，将沈若芙头上的扶摇扶正后道：“好了，该去书院了，你姐姐与哥哥他们估计等你很久了。”

沈若芙垂下眼，看似乖顺的点点头。当她来到府门时，看见的就是一母同胞的哥哥对着沈意痴笑。

这家伙……死性不改还不知道收敛……

“姐姐，哥哥。”沈若芙按下情绪小跑着来到沈之瑾与沈意之间，硬生生挤走沈意自己拉着沈之瑾的袖子，撒娇道：“芙儿来晚啦，姐姐一定等了很久吧。”

“还好。”沈之瑾嘴角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伸手将沈若芙转向另一边，“快见过你二姐姐。”

“二姐姐？”沈若芙的身子虽已转向沈意，但眼睛还看着沈之瑾，几秒后才慢悠悠聚焦在沈意脸上。

“呀，二姐姐？”沈若芙故作惊讶，“自芙儿出生后，你就长年病着，芙儿方才实在是没有认出你来，还以为你是姐姐身边的丫鬟呢~”

沈若芙垂下眼，手拉住沈意的衣袖，轻轻摇了摇，“二姐姐不会怪罪我吧。”

虽是早晨，但国公府门前的街道上早已人声鼎沸，见国公府一个个生的极美小姐少爷站着，有些大胆的人更是围上前去。三五成群凑热闹的人此时也议论起来。

“害这还什么怪罪不怪罪的，我家夫君出门走镖好几个月等他回家的时候我也都认不出来。”

“就是就是，但你别说，这沈家的二小姐好生漂亮，跟那沈之瑾与沈若芙比起来竟毫不逊色！”

旁人的议论声越发大起来，沈意感觉自己的衣袖猛地被人一拽，下一秒她捕捉到沈若芙眼底那飞快闪过的不悦。

呵呵……沈意眉梢微挑，哟，这不是小白花套路嘛？我熟啊！我专业的！

沈意立马拉住沈若芙的手，语气亲昵，“妹妹怎么这么想，纵然我长年在院中修养，但近日经常听见母亲夸妹妹相貌如何惊人，心肠如何善良！”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若不是见过了姐姐京城第一的美貌，我定觉得你是！”

“噗”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嗤笑，沈若芙的脸迅速红晕，而沈意还在持续输出，“妹妹，你的脸怎红了？”

”脸红害羞的妹妹当真可爱呢~“

沈意手捧着脸，看着沈若芙的眼星光闪闪，就差冒两个爱心出来。

沈若芙眼角瞥见围观的人一个个都憋着笑，心中又气又恨，可偏偏要维持人设不好发作。

她咬紧下嘴唇，虽极力压制心中的怨恨，但不满还是从眼睛中渗出来。这贱人一定是故意的！当众想要我难看！

几秒后，沈若芙重新抬起脸，“二姐姐惯会取笑我！”

随后她转向沈之瑾那边，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姐姐，我们赶紧走吧，再晚就要迟到拉~先生会不满的。”

“好。”沈之瑾微微颔首，“嘉儿，芙儿你们坐前面这两车马，我与宜妹妹坐后面那辆。”

“姐姐……”沈若芙瞳孔微微放大，不止她，听见沈之瑾这话后，其余二人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为什么……沈之瑾竟然愿意与那疯子坐一辆马车！？

面对惊讶，质疑的眼神，沈之瑾牵起沈意的手，“宜妹妹第一天去书院，我这个当嫡姐的理应多照顾点。”

…………

“凡8岁以上的王公贵族子弟皆在太学院上课读书，因教授科目不同太学院分为女院，男院。女院授琴棋书画，诗酒花茶。男院授礼乐射御骑。”

“当然，女院也会有骑射课，是和男院一起授课，授课时需要注意礼仪分寸。”

马车在街道上走的有些摇晃，却完全没有影响沈之瑾的身姿。她纹丝不动得坐着，若不是她头上的步摇随着马车晃动而轻微摇晃，沈意还以为她坐的是更为平稳的那辆马车。

见沈意一直盯着自己，沈之瑾停下讲解也静静注视着她。

“我方才说的，你听明白了吗？”

“自然。”沈意回答。

“那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沈意歪头，手指指着桌上的糕点，“为什么原料皆为面粉，可加入了佐料后做出来的口味竟全然不同。”

“佐料的味道会盖住原有的味道，自然就不同了。”沈之瑾目光平和，语气淡然。

“那姐姐，是更喜欢哪种风味呢？”

沈意轻笑，身子往前，目光紧紧注视着沈之瑾，“是更喜欢放了玫瑰的透花糍呢还是枣泥糕？”

沈之瑾的目光随着沈意的手在这两种糕点间流转，几秒后她缓缓说道：“透花糍白色糯米外边儿盖不住里边儿玫瑰馅的红，枣泥糕确是里外都一个黑。”

“论说味道，我自然两个都喜欢。”

沈意轻笑，身子也慢慢回正，“看来姐姐很是博爱。”

“但我就不一样了。”沈意话锋一转，细长的眉毛微微上扬给柔和的面孔染上几分犀利，“透花糍里外不一，我啊更喜欢表里如一的枣泥糕。”

“若是这雪间梅茶换成碧螺春，那我会更喜欢。”

“姐姐，你说呢？”

沈意说着给沈之瑾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见她端起一口一口抿着。

“姐姐这就喝了？不怕我在里边动什么手脚吗？”

沈之瑾轻笑，“你当真会做手脚吗？”沈之瑾的脸上依然挂着淡然的笑意，她的目光很柔和但在沈意看来这费解的很……

“谁知道呢？我可是疯子啊。”沈意双手一摊，目光散漫。

“呵。”沈之瑾笑着将茶杯放下，抬手拿一块桃花酥放在沈意面前，“桃花酥看似表里如一，但叫人看不清它里边加了些什么，我觉得这比枣泥糕更适合你。”

“你是疯子也好，不是疯子也罢，你都会是我的妹妹。”

“不管你做什么，毒什么，我也不会怪罪于你。”

沈意直直看着沈之瑾，没有动作，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画面，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略高的那个似乎也这么跟另一个小女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