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现场的粪便

羞耻


自罪恶播下种子,羞耻与恐惧便开始蔓延于心中;

当压抑和逃避再也关不住憎恶的藤蔓,

那肆意伸展的方向,即是毁灭。


在刑警队工作时,我特别佩服那些侦查员,他们不管见到什么样的现场,到了吃饭的时间,放下尸体,脱掉手套,洗手、吃饭,和往常一样。哪怕手刚碰过尸体的胃和肠子,吃饭时照样对“烧大肠”“熘肝尖”来者不拒。吃完饭,他们从容不迫地戴上手套继续工作。

我一直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直到有一次我跟着老蔡出现场。那是一个年轻女孩被杀的案子,这个女孩是冬天被杀的,死后被凶手扔进了化粪池。发现的时候是三伏天,尸体几乎变成白骨,辨认尸体的唯一线索是一条没有腐烂的腿上面文着的一朵玫瑰花。

那个场景太刺激了,我想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热气混着臭气熏得我们睁不开眼睛,蝉在树上叫得恼人,苍蝇、飞虫“嗡嗡”乱飞,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刚爬过尸体的苍蝇飞到我们的胳膊上。满池子白花花的大蛆拖着长长的尾巴,肆无忌惮地蠕动着,有的已经从池子里爬出来了,到处都是。一开始我们尽力避免踩到蛆,后来躲闪不及索性就踩在上面,脚感“软软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口也吃不下。看着那些老侦查员一边讨论案情,一边用勺子舀着蟹黄豆腐,大口吃着,我感到不可思议。

“蔡老师,刚看过那么……那啥的现场,你们还能吃得下去?”

“那是你见得还少!”老蔡笑着说,“习惯就好了。”

看我很难接受的样子,老蔡接着说道:“其实,这都只是表面的恶心,你不想它就好了。你们还年轻,等你们接触的案子多了就知道了,真正让人接受不了、忘不了的是有些案子中透着的阴暗人性。”

“你肯定遇到过喽?”我好奇地问。

“是,有的案子带来的震惊和无力感,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说着,老蔡叹了口气。

“讲一个,讲一个!”大家一听有故事就来了精神。

“好,等我把饭吃完,给你们讲一个比你们年龄都大的案子!”说着,老蔡又扒拉了几口菜,“要不我一讲就真吃不下去了……”

“这个案件是靠粪便破的案。咦?今天的话题是离不开粪了!”

大家哈哈大笑,充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