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墨修

萧惊鸿看着这位思维跳脱的小亚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并未说话。

萧清璇忍不住了,带着丝不满与无奈,开口道:

“松云岫,这里是公主府,不是你的圣贤庄画室,你冒冒失失闯进来,还拿些乱七八糟的画,成何体统!”

“乱七八糟?”

松云岫柳眉倒竖,指着自己的画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二殿下,你可以质疑我的礼数,但不能质疑我的画艺,这可是我呕心沥血……”

她目光扫过画稿,看到其中一张不小心混入的小衣设计草图,上面还标注着“鹰指散人设计”。

声音戛然而止,白皙的脸颊瞬间爆红,手忙脚乱地将那张纸抽出来,团成一团塞进袖袋里,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咳咳……”

松云岫强装镇定,仔细观瞧众人表情,发现没人注意那画稿,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她没发现的是,沈墨在她收拾画稿时,表情明显有些僵硬。

蕾丝边?蝴蝶结?

怎么这么眼熟?

他眼神古怪地瞄了松云岫几眼,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萧惊鸿自是没关注这些,放下茶杯,凤目转向松云岫,语出惊人道:

“此次让你过来,是有要事相商。”

话语一落,沈墨萧清璇乃至季红鸾都是一愣。

“姐姐,松姑娘是你叫过来的?”

一旁的松云岫挠挠小脑袋,压下脸上红云,开口解释道:

“长公主殿下让我提前回圣贤庄请假,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要做什么。”

“不错,云岫这半月,是回圣贤庄向杨公告假去了,本宫知道她今日归京,便传信让她直接来府上。”

松云岫眨巴着那双清亮的眸子,对着萧惊鸿又欠身一礼,姿态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庄重:

“殿下相召,云岫岂敢怠慢,只是不知殿下有何要事?”

萧惊鸿也不绕弯子,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巫心蛊?!”

松云岫秀眉微蹙。

“这种蛊虫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沈墨心中一动,松云岫这反应,绝非仅仅是从书中看来的知识。

似乎察觉到了沈墨探究的目光,松云岫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沈先生不必惊讶,圣贤庄藏书阁浩如烟海,可不只有儒家经典,我对南疆蛊术一道,颇有兴趣,曾研习过一段时间。”

萧惊鸿显然对此心知肚明,她接过话头,声音沉稳:

“调查进度我会让不语继续推进。”

“你的任务,就是配合沈墨,在不惊动祝修齐的前提下,确认他身上是否真的存在巫心蛊,若有,想办法追踪溯源,找出幕后下蛊之人。”

这便是萧惊鸿真正的谋划,这半月看似平静悠闲,她却在不动声色地布局。

莫不语带来的新线索,不过是恰好印证了她的判断,并加速了计划的推进。

松云岫听完,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熊熊的探究欲。

巫心蛊这种只存在于书籍中的蛊虫,对她这个喜欢新鲜奇珍物件的人来说,不亚于设计出一件,风靡贵妇圈的小衣。

她摩挲着下巴,陷入思考。

“常规方法肯定不行,我需要近距离接触祝修齐,至少一丈之内,越近越好,时间也需要足够。”

“而且,我需要他身上长期佩戴的物件,最好是贴身的,沾染他浓厚气息的,这样感应会更清晰,风险也相对小些。”

沈墨了然,点头道:

“我会创造机会,让你接近他。”

然而松云岫却摇了摇头,说出来自己的担忧。

“我的巫蛊一道只有七品,做不到直接侵入对方大脑,想要感知对方脑中有没有蛊虫,必须要在其神魂激动或者放松的情况下才行。”

“但如今发生这种事,祝修齐估计睡觉都绷着一根弦,这会让成功率大打折扣。”

激动或放松。

沈墨想了想,看向萧惊鸿询问:

“殿下,这个祝修齐性格如何,或者有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吗。”

萧惊鸿斟酌少许,开口道:

“要说特别喜爱的东西,确实有。”

“是什么?”

“机关术。”

机关术?沈墨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身为工部侍郎,肯定对墨家机关术造诣颇深,甚至有可能到了偏执地步。

这时萧惊鸿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

“墨家子弟因为依靠外物的原因,在修行道处于鄙视链的最低端,和巫蛊师不相上下。”

“毕竟他们的特性就注定了在单对单时占不到便宜。”

“也因此工部和其他五部关系不算太好。”

沈墨摸摸下巴,感觉这些人有点像前世的技术宅,他点了点头,心中有了个大概想法。

“这件事交给我,松姑娘到时候按计划行事即可。”

旁边的季红鸾有些担心。

“墨儿,会不会有危险啊。”

她对石村的事情记忆犹在,又不了解蛊虫,害怕那些中蛊之人又会变成吃人野兽。

沈墨朝其投了一个宽慰眼神,示意其放宽心。

“这里是云安城,又不是咱们那个小山村,不会有事的。”

对此季红鸾也只能抿抿嘴,螓首微点,退到了一边。

这时萧惊鸿突然插话道:

“你是想将你那绘制地图的办法教给祝修齐?”

沈墨略感惊讶看了眼长公主,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这件事情本就是他负责。

自从到了云安,事情就搁置了,这半个月自己只顾修行,虽然修为达到了七品,但却把绘制地图的事情给忘了。

如今有这样一个机会,他正好利用起来,不过单纯的三角测量肯定打动不了这种高端技术宅。

他得拿出一点真本事。

“也不全是,单靠那绘制地图的方法,应该不至于让其激动,甚至心神不稳。”

“哦?那你还有其他办法?”

沈墨略微点头。

“有是有,但是比较复杂。”

“据我所知,墨家子弟大多致力于机关术对阵法的脱离,这对大乾百姓来说属于好事。”

机关术虽然精妙,但需要铭刻阵纹才能运行,这也让使用成本大大提高。

而百姓大多没有修为,因此机关术再方便,也和百姓无缘。

普通人家宁愿让孩子去读书识字,也不愿让孩子碰那些机关术。

毕竟想要操控神机,就要自身有修为,而那些让子女从文的,大多又都是寒门,而有些家底的,都让孩子学武修道去了。

这就导致墨修少得可怜,真正走这条路的,大多都是对此道极其狂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