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沙与海:丝路古道的千年与新生
- 黄元琪 陈跃飞
- 6273字
- 2025-03-28 12:23:15
洞窟中的理想国
日落将至,终于抵达梦中的敦煌。微风掠过鸣沙山,细软的沙砾贴着沙丘扬起,遮盖了敦煌城的白昼光辉,让若隐若现的敦煌城仿佛是行旅大漠时出现的海市蜃楼。此时,日光正慢慢消逝在三危山间,对岸的崖壁上,无数个洞窟宛如黑眸,它们在沉默地注视着敦煌的当下。
莫高石窟群的诞生,要感谢乐僔僧人与三危山上恢宏晚霞的相遇。傍晚时分,金光闪烁的夕阳如耀眼的火焰燃烧在山顶,五彩的霞光内有影影绰绰的佛祖身影。乐僔见到这番天色时的情绪我们已不得而知,但他当即决定在漠高山(又名鸣沙山)上筑窟造像的举动反映了他当时的感动。
漠高山崖上的第一座石窟引领了后人的信仰和祈愿。因为众生平等的佛学理念可为饱经动乱的百姓带来一丝慰藉,开凿佛窟持续了几百年。鸣沙山山麓的悬崖上百年来响着不绝于缕的开凿声,一个个洞窟是艺术的载体,也是文明的印记,伴随着敦煌从辉煌到动荡。哪怕在岁月长河中直面了侵略者的屠杀与一次次灭佛运动,它们依旧坚韧又顽强,像被雪压弯却不折断的翠竹,任由风沙掩去洞窟的大门,等待与世人相逢的那天。守护着它们的,只有戈壁滩上的红柳与七里香。
畅想着熙攘喧嚣的过往,环顾四周,鸽灰色的天空吞噬了敦煌的所有色彩,目之所及,尽是灰暗。在我视野的东方,地平线上一处明亮的光点逐渐暗淡—那是通往玉门关的途中,戈壁滩上的一座光热发电站。在白日,高达260米的吸热塔在阳光中熠熠生辉,如同星辰闪耀。对于敦煌人,它是生活的动力来源;对于从西方来的旅人,它如黑夜中茫茫大海里的灯塔,用极为夸张和热烈的光亮呐喊着:“敦煌就在前方。”
千年来,敦煌安稳地坐落在所有人想象中的丝绸之路的最高点。
它是一首绝唱:中原、西域、南亚、地中海的旋律从四面八方而来,和谐交融,奏响恢宏篇章。
它是一条古道:丝绸西运,佛教东传,万国胡商的驼队与车辙沿着丝路纷至沓来。
它是一幅壁画:画师将浩瀚佛国隐匿在戈壁上的幽暗洞穴中,等待再见天日时揭开千年幽梦。
它是一座城郭:不同种族的人在城中相遇与熟稔,游牧民族的逐草而生与农耕民族的春耕秋收在此互通有无。
……
它是一双慈悲的眼眸,看尽了鲜血和杀伐;也是一抹永恒的微笑,安抚受伤的心灵。
而此刻,一切都如此安静和苍茫,只有大漠和戈壁滩,以及呼啸而过的风。眼前的敦煌,化为了一连串简单的地理符号。但是,如果我们把连接敦煌和玉门关的柏油公路视为一盘录影带,你会惊讶地发现,这片如今几乎荒芜的大地曾记录了如此多的梦想、激情、欲望和狂欢。东西方的平凡人踏上古陆上丝绸之路,在敦煌的土地上,用自己的理想主义,构筑了一段如此热烈的盛世。
夜幕如墨,关于敦煌,种种传奇在我脑海中掠过。它拥有过多少光辉岁月,便经历过多少苦难磨砺。远古时,三苗人战败后西迁至这片土地定居,后裔羌戎族群以游牧的方式繁衍生息。春秋,同为游牧民族的月氏崛起,成为敦煌地区的主要居民。战国末期,月氏逐渐发展壮大,建立了月氏国。几番厮杀后,他们让生活在河西走廊的另一个族群乌孙人低下了骄傲的头颅,被迫集体向西迁徙。时光不停,战争未歇,匈奴阴狠果断的冒顿单于为了侵占河西走廊这块连接汉、匈、西域的咽喉要道,对月氏人发起了灭国战争。
大汉帝国的著名外交家张骞正是为了劝服月氏共同抵御匈奴,开启了伟大的西域之行。虽然联合月氏的目的没达成,但他的探险之行与汉军平定河西走廊的举动为这里的格局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汉与西域诸国频繁的经济往来和军事合作就此开启。
吹过敦煌的风沙如今已经掩埋了商旅的足迹,然而,丝路的辉煌并不全在地表,亦非仅限于当下的想象。敦煌生活曾经的万丈光芒,幻化成了画家笔端的盛景。寻觅这些光彩,需要步入黑暗和寂寥。它们沉默于敦煌的石窟内,风沙弥漫,岁月不居。
莫高窟离敦煌市区最近,它是我石窟探寻的第一站。车队逐渐接近莫高窟,我们行驶在三危山和鸣沙山之间深广的河床上。东岸是连绵起伏的沙丘,西岸的峭壁高耸如削,莫高窟便伫立在这峭壁之上。几百个洞窟镶嵌在崖壁之间,远眺如一个巨大的蜂巢,酿造着古代人类文明交融史上的香甜琼浆。尽管只位于城郊,前往莫高窟的路途也足以让我震撼,惊叹于在峰谷纵横的荒漠中,人类的好奇心和虔诚能创造何等伟大的文明。
研究员小胡是我此次莫高窟之行的导游。他30岁出头,身材修长,有着一副清秀的面容。他专精佛学研究,曾在中国香港攻读博士学位,毕业后,他义无反顾地来到风沙漫天的西北荒漠,钻入漆黑的敦煌洞窟,每日持一个小小的手电筒,徜徉在佛国世界的纷繁多彩中。
小胡很年轻,但对莫高窟的参观路线规划十分熟悉,选择的每个洞窟都非常精彩。壁画和佛像被封闭在窟门后,沉寂于黑暗之中,仿佛在舞台后静待登场的演员。随着我们推开窟门,光线进入洞窟,黑暗中星星点点的色彩随着脚步前行而展现,一场充满异域风情的壮丽戏剧由此拉开帷幕。
随着小胡的引导,我沿着崖壁走上一段蜿蜒的木梯,来到莫高窟南区的中层,这里有大量初唐时期开凿的洞窟。“你绝对会喜欢这里。”小胡在我身旁反复提及过该洞窟。他轻轻地推开木门,明亮的日光瞬间倾泻在了黑暗中的壁画上。
手电筒的微光与日光交相辉映,如同电影放映机的光芒投射在了窟内的北壁上。我眯着眼睛细细瞧去,壁画中莲花盛开,碧波荡漾。佛陀和观音的旁边,宫殿耸立,水榭回廊,鲜花与祥云环绕着天神。地面铺满珍珠、玛瑙、金、银、琉璃和各色宝石,珍奇异兽穿梭其间,追逐着天神抛撒的鲜花。花池前的玉柱歌台上,众乐伎正在载歌载舞,手中的乐器充满异域风情。伴随着高昂激荡的乐曲,两位舞者正腾空起舞,他们挥摆手中的丝绸长巾,歌舞盛景翩然上演。
小胡介绍道,这是莫高窟第220窟北壁的《阿弥陀经变》,是初唐洞窟中最富有代表性的石窟之一。
“和我们刚才参观的5个洞窟比起来,这里看起来似乎更加明朗,画面也更为生动?”我疑惑地问道。
“战乱中的自危和祈求平安是老百姓自魏晋南北朝以来面对佛教艺术发展的心理主线。百姓前来洞窟礼佛,往往心怀敬畏。在隋唐时期,社会风气开放、自由,都市商业经济繁荣,丝路上的中西交往甚为密切,人们富足且快乐,精神状态自然会轻松,从而影响洞窟风格逐渐变化。”
“尤其是在盛唐。”
“没错,盛唐时期,胡风盛行。”小胡双手张开,仿佛在比画唐朝人的开放胸怀,“在敦煌,朝代的更替、民俗的演变,以及中外贸易带来的审美特征和时代精神,都在悄悄地改变着敦煌石窟中的佛教艺术表达。”
我不禁感叹:“艺术,果真是人类最原始的情感表达方式。”
小胡点点头,继续说道:“莫高窟艺术的兴衰与敦煌在丝路中的命运紧密相连。创作于不同朝代的石窟艺术,往往是当朝人生活和精神面貌的再现。”
眼前的洞窟,没有任何阻挡视线的塔柱和佛坛,是我参观过的几个洞窟中最敞亮的。现实生活的光芒照进洞窟,正面迎接阳光和访客,这不正是隋唐时期的时代面貌吗?我心中,方才在北魏时期洞窟中所见到的中心塔柱在逐渐消失,开始让位给隋唐的中心佛坛。由于光线和明亮度的改变,曾被神化的佛教艺术此时看上去更为亲近和生活化,我想这无疑更成功地推动了佛教的传播。
从小胡开门的那一刹那,整个洞窟大方地敞开胸怀,在我眼前,一览无余。面对来自欧亚大陆的访客和文化,唐朝的先人们自信相迎,广纳百川,用开放宽广的胸襟容纳着不同文化的交融与碰撞,才得以孕育出独特、骄傲和风情各异的艺术。
我看向南北两壁,发现佛龛被移至正中央,留下两侧完整的墙面。所有的佛像都被摆放在正对入口的西方,仿佛是古人对佛陀所居之地的想象。
一踏入洞窟,几座佛像仿若朝我扑面而来,给我一种压倒性气势。它们庄严又慈悲,凝视着时光的流转。中央的佛陀微笑着静坐,宛如明灯,照亮众生的智慧与祈愿;两侧的菩萨庄严稳重又慈眉善目,丝绸缎柔顺地贴合在肌肤上,体态丰盈且健康。
小胡指引我看向北壁所绘的东方药师经变画。画中有一张张西域面孔,有胡人的舞姿和乐器,有人物身后的亭台楼榭,有瓷碗里的葡萄和石榴……花开四季,珠宝遍地。流畅自然的笔触和画面,表现的哪是单纯的天国想象啊,分明是隋唐时期人们的日常所见与所闻。
在大隋完成统一前,五胡十六国时期的战火让百姓流离失所,生存在汉土的民众在风雨飘摇中将生存地指向敦煌这块世外净土,于是,汉文明的迁徙与农耕技术的传播开始了。除了跋山涉水而来的汉民,还有许多民族在敦煌安居乐业,繁衍后代。月氏的后裔粟特人被誉为丝绸之路上最会做生意的族群,他们控制了丝路贸易的命脉,商业范畴包括丝绸、珠宝、牲畜、奴隶等。除了财富,他们还为唐朝长安的审美吹去了时尚的“胡风”,这股风尚转化成曹衣出水的绘画风格、运拨若风雨的琵琶技,以及旋转如风、足不离毯的胡旋舞……
画中的舞者头戴宝盔,身穿飘逸的荷叶卷边广口裙裤,站在圆形的毡毯上,屈腿扭身,挥臂起舞。在疾旋的舞步中,发饰、丝巾飘飞在半空,发辫如云散落,犹如元稹描述的胡旋女舞蹈:“骊珠迸珥逐飞星,虹晕轻巾掣流电。”
丝路鼎盛,人们在现实的生活中面对纷繁的风土人情,情感和审美也发生了巨变。生活在太平盛世,恐惧只剩下死亡与来生。画师纷纷将生活中最能代表快乐和美的元素,赋予想象中的天国。
敦煌的佛教艺术在这一时期几乎脱离了宗教的神性,充满了饱含现实情感的人情味。这是世界几大古文明在敦煌激烈碰撞后对现实的表达和记录—表达的是普通人对生活的热爱,记录的是中西友好交流所能创造的文明高度。
我的目光转向东壁,甬道上方及两侧绘有满墙的《维摩诘经变》。维摩诘神思飞扬,他身姿微微右倾,左手紧握麈尾,一副宁静安详之态,但目光炯炯有神。他两眼直视前方,嘴唇轻启,仿佛在诵读佛法。在他端坐的帐下,站立着异域打扮的各国王子。
这是唐代中国对外国文化的包容与汲取,是各民族间通过丝路和睦相处、互通有无的画面。
最令我震撼的一点是,这些画中人物的神态看上去非常自然、亲切。即使只占据画面一角,画师也不遗余力地刻画着人物服饰的端庄与华贵。王子们身姿挺拔,庄重肃穆,普通人则文质彬彬。人物绘画摆脱了宗教的神秘色彩,转向写实主义。在社会活力空前充沛的隋唐时期,和社会中的大多数人一样,画师对生命有着真实和真挚的表现欲。这种情感表现在艺术中,人物形象就会热情饱满、浪漫多情。
即使在千年以后,当我站在这些壁画和人物前,仿佛依旧能听到人们友好交谈的声音,看见人们在一举一动中对优雅和美丽的追求,感受到在中西交往最繁荣的年代,普通人对生命的热爱,以及对内心的关注与探寻。
在荷兰商船为本国带来巨大财富时,荷兰艺术家所追求的个人主义,也让荷兰绘画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对外来文化和自我内心保持好奇与兴奋,是敦煌和丝路沿线城镇走入盛世的开门锁。
诞生于中西交往过程中的敦煌佛教艺术,随着丝路的延伸在不断地融汇与自我成长。从追求苦难的解脱到寻求快乐,从宗教神秘的意蕴到日常生活的幸福感受,从对佛的敬仰到对内心的洞察,从阴暗到明朗……丝路的商品贸易变成了更重要的文化交流和精神、情感碰撞,创造了光耀古今的敦煌艺术瑰宝。
踏出洞窟后,我和小胡默然相对,这是一种在感受了极大的精神满足后的沉静。
身后的石窟重新归于黑暗,我眼前是河谷中璀璨的日光。微风吹过桦树林,发出沙沙声,树叶低语,似先人们的智慧叮咛:“保持自信和开放的心怀,在交流与融合中,文化会焕发更长足的生命力。”
“想体验古代画师的工作流程吗?”小胡问我。
“当然!”我一脸兴奋。
在小胡的引领下,我驱车来到莫高窟附近一片荒凉平坦的沙地,这里有一座形似堡垒的新建筑。沙山为靠,胡杨为伴,建筑在荒芜中拔地而起,远望,像极了荒漠中的金字塔—这是敦煌新建的旅游集散中心,为来到大漠的访客提供咨询、休憩和餐饮之处,就像曾经在敦煌城外的丝路沿线为商队和使者提供服务的驿站。
“今天,我们要临摹《九色鹿经图》。”授课的非遗老师手握一张绘有鹿本生图的卡纸,给我们讲其中的故事。《九色鹿经图》是敦煌北魏洞窟中的壁画经典之作,绚丽多彩的颜色和纤细巧妙的笔触再现了“鹿王本生”的故事—《佛说九色鹿经》中最被大家所熟知的故事。故事中,九色鹿在恒河中救起溺水者后,要求他保守秘密,莫向他人提起它。豪华的王宫中,王后梦见九色鹿,向天下悬赏猎杀,求其皮毛。重金诱惑之下,溺水者向国王透露了秘密,并带路寻找九色鹿。再次相遇时,九色鹿流下悲愤的眼泪,并用人语向国王述说了一切。被感动的国王下令任何人都不能再接近九色鹿,而那位背弃誓言的溺水者,为贪婪付出了代价。与敦煌石窟中的其他佛教绘画相比,这个熟悉的寓言故事更容易让人们亲近艺术。对于博大精深的敦煌绘画而言,《九色鹿经图》是绝佳的入门临摹作品。
为了更加贴近敦煌画师的工作环境,我们的临摹需要在泥板上进行。制作泥板的土是敦煌当地的澄板土,当敦煌的河水与山洪冲刷至下游的低洼处时,便会沉淀出这种杂质极少、颗粒细小的沉积土。这种土的土质与敦煌壁画的基底材质完全相同,能让我们感受最接近画师笔端的触感。我手中的这块边长约15厘米的正方形泥板由老师提前备好,因为从取材、混泥、风干到磨平,整个过程需要十多天的时间。可以想象,在鼎盛时期的隋唐石窟中,画师们在巨大且平整的墙面上进行创作之前,需要花两三个月的时间制作“壁画地仗”—在施展艺术创意之前,是枯燥、重复的体力劳动。如果没有对艺术、佛教和生活的激情,谁能在黑暗中坚持这份清寂呢?
根据《九色鹿经图》的内容,我先在泥板上划分创作区域,并用毛笔蘸取土红色的颜料进行勾勒。泥板的质地和触感与纸张截然不同,笔尖似乎完全不听从我的指挥。即使是一个简单的圆圈,也需要反复勾勒和修改才能令我满意,更不用说更为复杂的线条和结构了。勾画出整体的轮廓后是上色的阶段,画面中有诸多繁密的细节,每个细小的局部都只占据指甲盖大小的面积,执笔的人需要保持足够的专注,执笔的手需要保持绝对的平衡,才能避免颜料沾染相邻的区域。在上色过程中,整个教室一片寂静,只有毛笔与颜料盘碰撞发出的微弱声响。大家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闪失,会毁掉先前所有的努力。因为是临摹作品,老师已经为我们省略了多个绘画步骤。在古代敦煌壁画的创作过程中,除了勾勒和上色,画师们还需要在上色之后以墨线定形。那些经典的巨幅敦煌壁画,需要画师们在一道道严密、细致的工序中彼此默契地配合,方能绘制完成。
我们端坐数小时后,作品在小小的泥板上显得僵硬且扭曲。遥想古代的画师们,需要在狭小昏暗的洞窟中,一只手举着摇曳起伏的小油灯,另一只手在油灯映照下流畅地挥笔作画。要知道,壁画靠近地面部分的精彩和细致程度丝毫不逊于画面中央,而画师们绘制这部分时无法直立,只能斜躺或平卧,以极大的耐力和体力支撑自己,将每一笔画在泥墙上的方寸之间。精细的创作需要时间,一幅壁画的创作往往占据几个画师人生中近一半的时间。他们用洗练且生动的笔触、优美且潇洒的线条,以及丰富且鲜艳的色彩,表现盛世的精神和美好,值得崇敬。
在敦煌石窟中,绵延的壁画超过1000幅。无数艺术家将自己的艺术梦想寄托在这茫茫的大漠之中,他们一头扎进黑暗的洞窟,伴随着风声和狼嚎,创作出内心的理想国。然而,他们是谁?他们从何而来?他们的人生故事又是怎样的?
他们的一生深藏于历史的尘埃中,无人知晓。
敦煌石窟中,目前能够考证的留有姓名的画师仅有10位,绝大部分画师就好像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中。但这条连接东西文化交流的道路,那些过往不复的异域之音,被鲜活地记录在了无名艺术家的创作中。他们的一生或许贫寒,孤寂是他们的常态,历史也未曾厚待他们。然而,他们在沉默的黑暗中创作出的盛世辉煌,会世世代代地激发人们对于美和想象力的追求。
临摹画师们的作品,让我们在实践中铭记了这些平凡个体的理想。
画师无名,众多风尘仆仆地在丝路上往返的商贾、使者也无名。历史的注脚,是否该为他们添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