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鸣龙大会

“皇帝下了罪己诏?”

刚离开公主府,要去黑衙的沈墨得到消息,立刻勒马转向,朝皇宫的方向奔去。

这事情不该这样发展,萧惊鸿虽然谏言要皇帝出钱赈灾,但远远未到下罪己诏的地步。

对于如今局面,朝廷下场赈灾才是最优选择。

刚刚结束了边关战争,在外部矛盾已经被解决的情况下,内部矛盾只会越发壮大。

先下场稳住灾民,至少让百姓看见朝廷的态度,这样才能稳住民心。

况且泽翰两州灾情不是刚刚发生,而是已经持续三年的长期灾害。

再不解决,估计两州百姓直接就会揭竿而起。

这种关键时候下罪己诏,无异于把朝廷的无能坐实。

百姓没了盼头,不造反就奇怪了,若是再被有心之人煽动,估计瞬间就会形成一大波叛军,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疾驰骏马直达皇城门口,正好撞见了出来的萧惊鸿姐妹。

“殿下。”

沈墨下马来到跟前,询问道:

“什么情况?”

这问的自然是皇帝为何下罪己诏。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三人边走边聊,萧惊鸿将今日太极殿内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没有一点犹豫?”

沈墨有些惊讶。

萧清璇对此摇了摇头。

“父皇当场下旨,甲公公亲手拟定诏书,还没下朝罪己诏便被传下去了。”

这么效率?

沈墨眉头紧皱,总感觉皇帝巴不得下罪己诏一样。

“之后呢,还发生什么事了?”

“之后我们被父皇单独留下谈了一会儿。”

单独留下?

沈墨看了眼萧惊鸿,犹豫少许,倒是不好开口询问,毕竟父女关系再不好,这也涉及到了个人隐私。

然而萧惊鸿却并不在意,直接开口道:

“他说了些赈灾细节,粮仓位置,还有,他主动提起可枯荣丹的事情。”

沈墨瞳孔缩了缩。

“他说事情不是他主导的。”

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心思,总之在萧惊鸿说出这番话后,她好似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不是皇帝在背后主导?那还有谁可以整合五大家族联合炼药。

萧惊鸿见沈墨沉默不语,上前两步伸出素手,当街拉住沈墨的大手。

“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暗中其实一直在关注此事。”

沈墨对此并未否决,要说他对沈家这个大族有什么牵挂,那确实没多少,但此事却是爹娘的心结。

当年他不止一次看到娘亲为此伤心落泪,他相信二人的失踪大概率也和血锈之乱有关。

或许想要去探究枯荣丹的源头,又或者是去追查幕后之人?

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三人就这样走到了公主府门前。

沈墨抬头看去,却见季红鸾披着狐裘四处张望,似乎是在找他。

“嫂子?”

沈墨上前两步,握住季红鸾冻得发红的小手。

“怎么了?”

季红鸾见宝贝疙瘩回来,急忙探手入怀掏出一纸书信。

“今天早上小桃花去喊裴姑娘吃饭,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答,后来进去后才得知裴姑娘已经走了。”

走了?

沈墨眉头轻皱,接过书信,不知为何,心中有些忐忑。

他丝毫不避讳,直接当着几女打开书信。

信中内容不多,只有几行小字和一块金色令牌:

小色鬼,见字如面,你能好好地生活,姨很高兴。

第一句话沈墨就没绷住,就连一旁的萧惊鸿眼神都有些怪异。

“你喊她姨,我岂不是也得跟着喊。”

沈墨没接话茬,继续看到:

云安城的风雪,终究不如剑皇山的寂寥刺骨,昨夜我想了很多,方知有些风景,注定只可远观,不可强求。

你说得对,过往种种,放下才是解脱。

看到放下二字,沈墨不由心中一紧,就连攥住信纸的手都紧了几分。

对此三女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看去:

你身边已有如花美眷,权势煊赫,她们待你之心,炽烈如火,亦能为你遮风挡雨。

姨……替你欢喜。

中间一段被划成黑色,不知写了什么。

此去山高水长,勿念,剑皇山尚有诸多俗务,师尊闭关未出,宗门上下需我坐镇。

另有一事相告:

年后二月初二,龙抬头之日,苍州龙吟涧将举办五年一度的“鸣龙大会”。

此乃武林盛会,由江湖大宗牵头,旨在遴选俊杰,共商江湖要务,甚至有可能产生新的八兵绝。

不仅如此,此次盛会更是得到了奉天阙的首肯,并且许下承诺,夺魁之人便可以获得他的指点。

而且还能得到他手上的玄玉,你身负天书,想来很需要此物。

玄玉?

沈墨眼露疑惑,不知这是什么东西,萧惊鸿在一旁解释道:

“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天书的书封。”

“书封?”

萧惊鸿点点头:

“太祖皇帝能操控四页天书,除了对太玄经的参悟,还借助了这玄玉之力,开国后,天书消散于天地间,玄玉亦随之失效,为防有心人觊觎,太祖将玄玉拆分为六份,分赠当世六位最强者。”

“而这六位最强者的传人,如今有四位身处大乾境内。”

“那四位?”

沈墨开口询问。

“圣贤庄庄主杨文渊,剑皇山前掌教裴落梅,神机阁阁主墨守成,以及当今天下第一人,奉天阙。”

“那其余两块玉器又在何处?”

萧惊鸿不假思索,直接开口。

“一块在我师尊手中,另一块则在北梁太后上官玉琼手中。”

“上官玉琼?”

沈墨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你是说如今把握北梁朝政的妖后?太祖皇帝竟然把这玉器交给了北梁人?”

“不全是,这块玉器其实是给了当时南越的一个隐秘部落,只不过后来被北梁设计抢了过来。”

点了点头,沈墨继续低头看信:

届时,大会之上,必然风云汇聚,或许还能找到当年血锈之乱的新线索。

若你有空,不惧这江湖风波,愿以故人身份,邀你前来一叙,共襄此会。

当然,若你身负皇命,公务缠身,或佳人在侧,不便远行,亦是人之常情,姨绝不强求。

信封最后,还稀稀疏疏地写着一行小字,想来是犹豫了好久才写下的。

保重身体,莫要被那两个不知羞的公主掏空了身子!若有难处,持此令牌至任何一处悬挂剑纹的剑庐,剑皇山弟子必倾力相助。

勿复。

裴暮雨字。

墨迹在署名处略显深重,仿佛曾有一滴微凉水珠落在其上。

沈墨眼神复杂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三女看见沈墨这幅模样,都是心中酸酸的,毕竟严格来说,最先和沈墨产生感情的,确实是裴暮雨。

白月光的威力可不会小。

“好了,看你那副模样,跟被负心汉丢下的小媳妇似的。”

萧惊鸿没好气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安排,等过了年,我们就出发,正好苍州离泽瀚两州不远。”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沈墨看了眼被白雪覆盖的云安城,深深叹了口气。